泾渭分明（16） (第2/2页)

“那具体说说吧，先和我说说，赵国庆，怎么还活着？”我问道，“26年前，我和陈刚和刘长水，亲眼得见，他的尸体被罴一口口吃掉，他的内脏被罴一把把挖出！”
　　
　　“难以置信对么？我跟你说，这个特别好解释，因为那尸体，根本就不是赵国庆！”吴飞说，“这山里蕴藏的秘密和财富，远远超过了我当年觊觎的金沙！”
　　
　　“事情是这样子的，所有人都各怀鬼胎！首先要说的是，赵国庆是我女婿，这个你现在知道了，对吧？”吴飞问我。
　　
　　“知道了！”我点点头。
　　
　　“我们翁婿之间，这些年的关系，自从他和我女儿贾芸结婚之前，就不是特别和谐。后来，贾芸拖着大肚子来找我，以腹内的孩子要挟我，要我同意他俩的婚事，我不得以必须要答应，然后就把赵国庆给打了！”吴飞说道，“正因为如此，赵国庆始终向做出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如果，在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之余，不但能证明自己，还能顺带击败我，证明他的能力比我还要强，他就更乐此不疲了！”
　　
　　“你的意思是？”我听了他的话，有些摸不到头绪。
　　
　　“我的意思是，26年前的科考，是我安排的，不假，可这背后，有一盘更大的棋，是赵国庆在和我下。他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加入了科考队，然后在简单的科考，对史料的研究，对历史进行追溯和重构后，发现了这里隐藏的更大秘密。可那时，我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了，我想要把他排斥到科考队之外，他便了境外势力，希望借用境外势力，来和我抗衡。但他需要时间来经营这一切，所以，他只能死去，或者说，他必须死去，才能给自己赢得时间。”
　　
　　“你的意思是，他是假死？”我问。
　　
　　“没错！”吴飞说，“那死尸压根不是赵国庆，只不过是赵国庆瞒天过海、富贵险中求的招数，当时，确实把我给骗了！”
　　
　　“那你又是何时弄明白的呢？”我问。
　　
　　“我搞金沙的事情全都败露之后，我先是杀死了郑忠，然后又朝自己脑袋开了一，这一，射穿了我的头颅，打烂了我的颅骨，可是的冲击力，竟然未对我的大脑造成损坏，只是擦着边缘飞了过去。事后，因为你媳妇出车祸了，所以你赶忙回城。”
　　
　　“对啊，你当年还绑架了我的女人，否则，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我的儿子和女儿，也不至于自出生之日起就没有母亲！”听到这里，我对吴飞怒目而视。
　　
　　“这个……这个……”吴飞听到我的话，有些犹豫，“在这件事情上，我能说这里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么？我能说有人扮好人、有人扮坏人么？当时，确实有争论，因为你的横空出世，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都盼着你赶快回去。但杀掉你媳妇秋雅，确实不在我们的计划当中。如果不是你那封搞事的‘内参’，恐怕你早就回城了。因为那封‘内参’，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也耽误了你的行程。但你女人的死，确实是个意外，因为，她是自己逃跑后，在路上出的车祸，这个确实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
　　
　　“如果你在扮坏人，那谁在扮好人？”我问。
　　
　　“我们把问题扯远了，有些跑题，让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给你解答，反正24小时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聊！”吴飞说道这里，犹豫再三，从口袋里掏出盒烟，从我的**下掏出一箱饮用水，说，“权斌不让我抽烟，说会加重心脏负担，加快脑血管的血流速，但今天破例了，我要抽，你抽么？”
　　
　　“抽！”我点点头。
　　
　　“我自己用自尽后，他们在打扫战场整理尸体的时候，发现看似是死了，但仍然有自主呼吸和心跳，知道我的尸体还有利用价值，然后就把我当成了植物人。我死有余辜、罪大恶极，所以，他们把我视为脑死亡后，决定把我当成器官捐献者，把我的器官全都拆下，能够移植的全都移植给别人。除了我的大脑！”吴飞点燃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然后说道，“因为我是自杀身亡的，大脑被自己打花，我的脑子被当成医学研究标本，被一个蹩脚的医学生进行解剖研究，但可能是命不该绝，当他把我的大脑掏出来时，发现我的大脑仍有生命指征，他把我的脑子放入了蒸馏水，用电极收集信号，发现仍有脑电波传出，然后，他就用盐、糖和各种微量元素，模拟出健康人颅内环境，把我的大脑置入其中，把我的大脑当成**物养了起来。”
　　
　　吴飞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头颅，说道：“我的大脑在模拟出的生命环境下，尽管看不到、听不着，没有了时间概念，可是却依旧在思考。这个消息后来被我的老板知道了，加之被我打死的郑忠，脑死亡后成为植物人，一直插着管子维系生命，科技的发展又给‘换头术’了充分的科学依据，这样，在事发24年之后，郑勇和郑信才接受了我老板的提议，让我这颗大脑，搬入了郑忠的颅腔，这才给我找了个新家。”
　　
　　“你的意思是，郑勇和郑信，现在知道这整件事？”我问。
　　
　　“对啊！郑勇现在就在我身边，刚才冲突时受伤了，打断了他的一根主血管，但现在已经被接好了，正在养伤。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能见面！”吴飞说，“你知道么，夏老三，我就是在大脑休眠沉思的那段时间，才弄清楚赵国庆为什么这么做的。他当年之所以上山参加科考，就是为了这传说中的‘肥谷’和‘神秘山洞’。为了不让其他闲杂人等接近这里，在我初死那几年，他还冒天下之大不韪，重新捕捉了戾猬和犀渠，放生在那片茂密的丛林和这群山中，这才形成了‘无名枯冢’！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冒着手下全体可能染上恶疾的危险，穿过了那片林子，这才抵达这里，并把大本营扎在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是赵国庆做的？”我问。
　　
　　“我当年，让我的侦察兵去过你们的营地，他用微缩照相机拍下了赵国庆的笔记胶片，冲洗后，我才读出，当时的赵国庆一直在觊觎这里。至于这神秘的山洞里到底是什么，除了罴和麋鹿之外，我一无所知。我更打不开这山洞的门。”吴飞看着我，说，“就在半个多月前，我得到风声，赵国庆正在效仿我当年的做法，组织采访团，他的目的是找到夏恬和贾菲菲，借用她俩把你诓骗到这里，然后利用我和你26年的旧仇，由你来打败我，给他铺平道路。不曾想，我走在了前面。毕竟，贾菲菲是我的外孙女。”
　　
　　“然后你就想，既然赵国庆想把我诓来打败你，你为什么不能把我诓来，帮助你？”我问。
　　
　　吴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赵国庆当年干不过我，现在依旧干不过我，将来肯定也还干不过我！你看，我重新获得人类的身体，具备行动能力仅仅半年的时间，取得的进展却超越了他过去26年。我能跑赢时间，却战不胜克星。你是我的克星，说实话，我不确保你能否会帮我。可即便你杀了我，只要你能保证这洞里的秘密惠于国家，惠于人民，哪怕只惠于你自己，我都认可知足！毕竟，赵国庆背后的境外势力，太可怕了！”吴飞说道，“况且，我当年淘金沙，出发点虽为私利，可也为了我的弟兄。我不是贪心的人，顶多，算是有些狭隘的民族主义！”
　　
　　“这我倒是有经历，杀死陈刚的狙击手，使用的武器，他的装备，超乎了常识范围内！”我说。
　　
　　“这些武器只是对人的！”吴飞说道，“你没发觉一些怪现象么？那些野兽，知其名的、不知其名的，致命的、不致命的，统统只对我们发起进攻。我告诉你，他们在面对赵国庆时，温顺的就像是小猫小狗。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正在利用基因，改变自然种群的好恶与习性！”
　　
　　“说一千、道一万，吴飞，其实今晚我想你过来，是想问你另外一个问题！”我说道。
　　
　　“说一千、道一万，夏老三，你想问什么我清楚！我告诉你，虽说赵国庆觊觎贾菲菲时间已久——毕竟贾菲菲是她的亲骨肉，但是，掳走贾菲菲的，却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吴飞对我说道，“事情进展到这里，尤其是最近半个月时间，复杂程度超乎了我的想象。现在这山里，包括我们在内，一共有三支队伍。掳走贾菲菲的那支，希望借贾菲菲，牵制我们和赵国庆，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还有第三支队伍？第三支队伍又是谁？”我向吴飞问道。
　　
　　“第三支队伍，你也认识，他们现在，是最大的威胁！”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帐帘被掀开，我看到郑勇拖着只伤腿走进帐篷。
　　
　　“哟！大郑！”看到郑勇，我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如果不是，他脑子里是吴飞，我还真以为，我和你们兄弟三人再次重逢呢！”
　　
　　“不会再有重逢了！”郑勇说道，“郑信遇害了，杀死郑信的，就是第三支队伍的人！”
　　
　　“哟！”听了郑勇的话，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想，“那贾菲菲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