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争虎斗(19) (第2/2页)
环视四周,除了孙仗岩,仍然坐在木屋的角落里,有些愕然的盯着火塘里忽明忽暗的火焰外,所有的人都睡去了。
最先响起鼾声的是刘长水,随后,李国良、夏望秋,都慢慢的睡去。
我也睡着了。
可屋里的空气有些停滞,热量难以散发,带来的黏腻感,让我睡不踏实。
我明显的感到,自己的身上,汗水正在凝结,吸入肺部的空气,一阵比一阵更炽烈。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不知有多长时间,我估摸着已经有三、四个小时了,于是睁开眼,不再继续睡去,让自己醒来。
孙仗岩看到我睁开眼,倒不显得吃惊。
“睡不着吧!我就知道你睡不着!”他向我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搁我,我也睡不着。”
“唉……”我叹了口气,“心里事儿太多,睡不着!”
“你以为现在的事儿,嘈杂而烦乱?我跟你说,夏记者,也许之后会更好,也许之后会更坏,谁也拿不准。”孙仗岩朝我努了努嘴,指向身边的夏望秋,小声的说道,“你有儿子,有女儿,他们都还没成家,由此而观之,你以后的任务重着呢!”
“嗨,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小声的向孙仗岩附和着,以求不惊扰了其他人的美梦。
“身处的阶段不同,你的烦恼不同,现阶段,你只求他们能好好的,以后,他们还会有更多事情,需要你担忧,这就是父母心,这就是父母恩啊!”孙仗岩说到这里,有些艳羡的表情,“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羡慕你这样的人,羡慕你的儿女双全,羡慕你的生活稳定,羡慕你的安逸,羡慕你的功成名就……”
“可是,我现在达不到你说的程度啊!”听到孙仗岩的感慨,我赶忙截断,他这不切实际的推论,让我觉的我幸福,恰恰会拖累我现阶段的干劲,而这,是我找到夏恬和贾菲菲的关键,“我的女儿和女人都仍处在失踪的状态,失踪,并且失联,而且,我的发妻早就已经离去,怎么说,我也达不到你说的幸福的状态,老孙,咱是一类人!”
“不不不不不……”孙仗岩听了我这话,用一连串的否认,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夏记者,我跟你说,其实,我这一生太简单了,甚至在你们追求境界的文化人看来,会显得有些索然无味,我就活在给好友的一个承诺里,然后,当这个承诺没有达成,我便主动去弥补这个过失!”
“那,你和他一样!”我看了孙仗岩一眼,指了指陈刚,“实际,他也有个承诺,是对如今我们所有人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孙仗岩听我把话说到这里,有些疑惑。
“进山之前,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他一定会安安全全的把我们领进山,然后带我找到安安全全的夏恬和贾菲菲。”我说道,“夏恬是我女儿,贾菲菲是我女人!”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们在一块儿么,即便遇到了这么多的艰难险阻,即便你们的行动力并不强,即便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和不足?”孙仗岩向我问道。
“我也纳闷,你为什么有机会害我们,却不害,反而却要跟着我们;你明明可以随时弃我们于不顾,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反过来,却要无条件的帮我们。要知道,我们什么承诺也不能给你。”我扔给孙仗岩一支香烟,自己也叼起一支,凑近火塘,用余烬点燃,“要知道,老孙,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如今,你却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为了我们,帮我们化解性命之虞。”
孙仗岩笑了笑,他摆摆手,并未作答。
“如果陈刚这次能活下来,他最要感谢的人,就是你了!甚至可以说,他这条命,都是你拼了自己的命,为他赢回来的!”我说道。
“你们城里的文化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叫‘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对我而言,猎鸩有危险么,有,但这危险,远远达不到丢命的状况。”孙仗岩说道,“26年前,你们冲冠一怒,为的是我的结拜兄弟的儿子,常鑫。从你们把这经历告诉我起,我就知道,第一,你们这一行人都是爷们,男子汉之间的情义,是最好维系的;第二,既然你们当年为常鑫主持了公道,替我尽了义务,主持了公道,那么如今,我就理应为你们报恩!”
木屋里,火塘的火焰慢慢变小,光线慢慢变得黯淡。
我打开手腕手表的夜光显示,发现已至凌晨四点。
“天快亮了!”我向孙仗岩说道,“我盯着夜,你去睡会儿?”
“不行!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