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14) (第2/2页)
“即便我们住的是土坯房,我们没有钱,我们过不上好日子,可是这是你在这片林子里这座山里胡乱挖矿的理由么?”郑忠一着急,说话声音有些大,牵动伤,伤口疼痛,他咧了咧嘴,一团正气却又瞬间充盈在心头,“我们用正当的手段存钱盖房,我们用干净的钱吃肉养猪,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汗臭,却闻起来清香。可你看,现在这群山,被挖成了什么样子?这片林子,被砍成了什么林子?这条河,被染成了什么颜色?你和你的兵富了,可县里的这几千户居民呢?村子里的几百户村民呢?”
接二连三的质问,郑忠仍然不解气,他指了指横尸的县长、老陈,“这能成为你和他们沆瀣一气的原因么?你知道你们把科考队当成诱饵,害了多少条人命?你知道你们为了把罴赶尽杀绝,有多么伤天害理?你知道你把县里的多少人,置于传染病的危险之中?”
“可炭疽杆菌是你放的!”吴振邦说道,“我知道,传染病是你造成的!”
“没错,可我是本乡本土人,这是我的家!与其让你决定我们的命运,不如我自己来决定!我的传染病,我随时能自己解决!我传播的疫情,我随时能自己解除。只要你们全都走!我的家,我们的家,不出几年就又能成为家的样子!”
“可我和县长的合作,能让你们不出3年全都过上好日子!”吴振邦光着上半身,仍然负隅顽抗的狡辩。
“可我们宁肯再过10年的苦日子,也不愿意我们的家,像11年前东南亚淇穷河畔的那座城市一样,不再适合人居!”郑忠说完这句话,把自己的后背朝向吴振邦,再不搭理他的茬。
“而且,我跟这王八蛋,不是一路人!”吴振邦愤恨的踹了几脚地上老陈的尸体,“我是个当兵的,再没有人性,也明白祸不及妻儿的道理,可这王八蛋,他不听我劝,竟扣了人质!”
“人质?谁是人质?”想起之前看到的我的妻子和陈刚的女儿照片,我和陈刚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还能有谁?你们能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你们送纸条送么?”吴振邦问道。
“我是错了,我错的离谱,我错的悖离了做人的准则,悖离了我的天职,可我的本意是好的!”吴振邦兀自说道,“可我错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打了一辈子仗,不能老了老了背这个坏名声,更不能让我当年的兵,指着鼻子骂!”
吴振邦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让我们紧张的神经渐而松弛,以至于谁也没有发现他突然间举起那把p85,对准了郑忠的后脑勺。
“郑大麻子,对不起了!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还!”说完这话,吴振邦扣响扳机。从郑忠的后脑入,留下一个弹孔,但从郑忠的面部贯穿而出,几乎打烂了他的一整张脸。
我们众人来不及惊慌。
“你们只要记住,我是个好人,一直试图做好事,千万别难为我的家人!”吴振邦说完这句话,双手持,口对准自己脑门,他用双手的大拇指狠狠的按下扳机,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弹孔,却几乎带走了他的整个后脑勺。
“啊!”众人一片惊愕之声。
半晌无语。
064
“你们谁叫陈刚?谁叫夏令生?”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亲历了这阴差阳错的全过程,说道。
“我!我!”我和陈刚分别答言。
“我收到一份内参的影印件,应该是你写的?”那穿西装的男人,朝我挑了一下眉毛。
“是的!但是说初始版本在这个‘老陈’手里!”我答道。
“那无所谓,反正你这份内参,几经辗转,到了首长的手里,否则我也不会亲自前来解决这事儿。这里从即刻开始,正式由我接管!”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说道,“我希望、我建议、我要求,这事儿你们谁也不要对外讲,尤其是你,夏令生,机要公函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你的单位,这个新闻,你就不要再追了!”
我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想了想曾经死去的战友,点了点头。
“你们要正确对待!这是个原则问题。关系到稳定。”穿西装的男人说道。
“我们明白!”陈刚有些着急,“我们发誓不说!对吧,老三!”
我有些踯躅,但思前想后,再次点了点头,“你是哪个部门的?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这不重要,我是‘机密七所’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当然,‘机密七所’这个单位,也仅限于你、我和陈刚博士知道,我们这个部门,不对外。”
“哎呀,老三,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陈刚打断了对话,焦急的问道,“人质的事情,关于我的女儿,和老三的媳妇,怎么养了?”
“我这么跟你们说吧!”西装男的表情有些辨不出喜和忧。
“怎么?”陈刚捂着自己已经淤血的胸口,忧郁焦急的问道。
“人质这事儿,确实有,但确实不是吴振邦办的,恰恰相反,他还派人暗中保护了人质。这是我得到的最新消息。”
“所以?”陈刚转忧为喜。
穿西装的人对陈刚说道:“所以你可以不用着急!你的孩子现在有专人看护。”
“但是你!夏记者!”穿西装的人把头转向我,面带愁容。
我浑身无力,将将瘫软在地,好在被大郑一把扶住。
“你的妻子原本也是被看护的,可她太过多疑,自己从招待所的窗户跳出,在追逐中……”穿西装的男人不知该如何向我表述才好,他理了理思绪,“她在被追逐时,让一辆汽车撞了一下……当然,司机我们控制下来了,证实了是意外……但她直到刚才,我和医疗部门通话时,还在抢救之中……实话实说,不是非常乐观。”
危及的解除,没有带来如释重负的喜悦。我呼吸局促,心跳加速,双眼发佞,双腿发直。被医疗人员强制按下注射了预防炭疽的疫苗后,蓦然背起了硕大的采访包,挂上照相机和几个硕大的镜头,扛起了此次科考存下的全部文字和图像材料。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穿西装的“机密七所”神秘人说。
“我要搭最快的一趟火车回家!”我说。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一趟过路车,我已经派人强行拦下了,等你坐上才发车!送你去火车站的吉普车,在医院门口等你。”
已经将近一周没有与外界接触。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县医院,重新呼吸自由的空气,竟没有半点的喜悦。
不知情的县城百姓,听到响,围在县医院门口看热闹。
过不了几日,他们都将被注射疫苗。
一位乡亲,操着鄂中北的乡音,说道:“看啊,那人是个记者,刚刚发生了啥事儿,问他,准没错!”(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