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太后之后,证词先失势 (第2/2页)
“扰乱程序?”赵肃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一句比死刑更可怕的宣判,“我是在呈递证据!我是在维护宗门的旧制!”
“旧制已被覆盖。”江砚淡淡地接了一句,“你维护的不是旧制,是旧梦。”
赵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在了冰冷的石柱上。他看着地上那卷无人问津的证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输了。
不是输在证据不足,不是输在逻辑不通,甚至不是输在权谋不够。他是输在了“规则”本身。当江砚把太后、家法、第二层嫡庶这些东西摆上台面时,他实际上是在修改世界的底层代码。
在新的代码里,“证词”这个变量已经被删除了。
这就是江砚的手段。
他从不和人辩论真伪,他只辩论“什么是真的”。
“把卷起来吧。”江砚看着瘫软在地的赵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劝一个孩子收起玩具,“留着它,也许以后能当个念想。但在议衡殿,在证词失势的这一刻,它连一块垫脚石都不如。”
赵肃颤抖着手,去捡地上的卷轴。那动作滑稽而悲凉,像是一个捡破烂的老人在收拾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江砚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台上的家法条文上。太后的朱批依旧鲜红,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烧尽了所有模糊地带的迷雾。
但这还不够。
江砚很清楚,让证词“失势”,只是第一步。
证词是“旁”的武器,证词一失势,旁系就成了无源之水。但“嫡”那边呢?那群一直躲在太后影子后面,以为只要家法一出就能高枕无忧的嫡系血脉,此刻恐怕正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们以为江砚是在帮他们。
他们以为“证词失势”打击的是对手。
他们错了。
江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修改规则,从来不是为了帮谁赢,而是为了让所有人——无论是嫡还是庶——都重新回到“规则”的审判台前。
证词失势,意味着“人话”不再重要。
接下来,就要看“家话”能不能压得住“鬼话”了。
“肃清无效证物。”江砚对一旁的执事下令。
执事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赵肃手中的卷轴收走,连同他袖中那几份所谓的“长老背书”一并扣下。
编号生成:
INVALID-EVID-001。
类别:无效存在。
备注:因家法第二层生效而自动失效。
看着那个编号落定,江砚感觉到《规则天书》翻过了一页。新的页面上,一行行文字正在浮现。
那是关于“嫡庶之争”的新规则。
而在那行规则的尽头,江砚看见了一个更深沉、更危险的漩涡——那是“顶声沉没”的迹象。
所谓“顶声”,就是那些站在高处、试图用声音压倒规则的人。过去,他们用证词,用舆论,用太后的只言片语。现在,证词没了,他们还会剩下什么?
江砚看向议衡殿的高处。
那里,几道属于嫡系长老的视线正投下来。他们没有笑,他们的眼神里藏着一丝警惕。他们比赵肃聪明,他们隐约感觉到——
江砚刚刚烧掉的那把火,虽然烧死了对手,但也照亮了他们脚下的悬崖。
“证词之后,就是血统了。”
江砚在心里默念。
“太后之后,就没有‘人情’这一说了。”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在《规则天书》的视野中,那道属于“人情世故”的灰色屏障,正在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毫无通融余地的——
铁律。
“下一项。”江砚的声音回荡在议衡殿内,“既然证词已经作废,那就不用再浪费时间翻旧账了。直接查家法第二层所载的嫡系谱系。”
“我要看看,这‘正宗’的血脉里,到底有没有杂质。”
这句话一出,原本得意的几位嫡系长老,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江砚并不是在帮谁扫清障碍。
他是在把所有人都赶进斗兽场。
而且,他抽走了所有人手里的武器。
现在,大家都要赤手空拳,去面对那条刚刚被唤醒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法。
江砚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对了。
恐惧,才是规则最好的润滑剂。
只有当所有人都害怕规则的时候,规则才能真正统治一切。
“太后之后,证词先失势。”
江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议衡殿穹顶那盏冷白的灯。
“接下来,该轮到谁失势了?”
灯下无影。
只有规则,如刀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