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太后之后,证词先失势 (第1/2页)
宗人府的重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这不是关门,是封局。
第382章里那条从家法深处被抽出来的“第二层嫡庶”条文,此刻正摊在议衡殿中央的青石案台上。纸页泛着旧黄,边缘有虫蛀的细孔,可上面那行朱批却红得刺眼——那是太后当年的亲笔,也是刚刚被重新激活的“解释权”。
江砚站在案台左侧,目光没有落在纸上,而是落在纸页上方悬浮的一行行淡金色规则条文上。
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规则天书》。
此刻,书页上正发生着一场无声的崩塌。原本支撑着“旁系继位”合法性的几根粗壮支柱——分别标记着“旧约见证”、“三方长老的临终手书”、“以及那份著名的“天光元年辅政证词”——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褪色。
金色的文字在变灰,变暗,最后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证词失势。”
这四个字不是谁喊出来的,而是江砚眼睁睁看着规则世界里发生的现实。太后的介入,或者说太后那枚被重新盖在“家法第二层”上的印信,正在改写这座宗门底层的逻辑。
过去三十年里,那些依靠“证词”、“人证”、“旧时承诺”堆砌起来的权力大厦,在这一刻,地基变成了流沙。
“不可能!”
一声厉喝撕裂了议衡殿内死寂的空气。
说话的是旁系的长老,赵肃。他猛地向前一步,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却吹不动案台上那张薄薄的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厚厚的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是他准备了数月的“杀手锏”——
《天光元年辅政证词汇编》。
“家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赵肃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太后当年的朱批只是针对那一脉的私产归属,并没有否定辅政证词的法律效力!这里有三位当时在场执笔的记录官手迹,有当日时辰的星象回溯,还有……”
“还有吗?”江砚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判词。
赵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那卷证词往前一递:“还有当时在场的其他四位长老联名背书!这四份背书都盖了印,印泥的成分我已经请匠司做过光谱分析,与天光元年的库存完全吻合!”
这是一份完美的证据链。
如果是三个月前,甚至是一个时辰前,这份证据链足以让议衡殿陷入长达数日的争辩,足以让原本清晰的局势再次变得浑浊。因为那时候,规则是“谁有证据谁有理”,证词的权重极高,足以模糊血统的界限。
但现在,江砚看见的规则变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赵肃颤抖的手,穿过那卷沉甸甸的证词,落在他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里。
在《规则天书》的视野中,赵肃手中那卷证词上缠绕的“规则权重”已经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仿佛生铁般的禁制——禁制的源头,正是案台上太后朱批的那一行家法。
规则条文冷冷地浮现在江砚眼前:
>【家法·第二层·补注】:凡涉宗门正统之争,以家法所载血脉谱系为准。旧时辅政证词、私相授受的契约,若与家法第二层冲突,皆视为“未发生”。
“未发生。”
江砚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
赵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听懂了,这三个字比“伪证”更可怕,比“作假”更绝望。伪证还可以辩论,作假还可以翻供,但“未发生”意味着——
在规则的层面,你手里拿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你……你说什么?”赵肃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说,”江砚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踩在赵肃崩溃的节奏上,“在太后确认家法第二层之后,你手里的证词,还没拿出来,就已经碎了。”
江砚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赵肃手中的卷轴。
“这不是证词。这只是废纸。”
随着他的指尖落下,赵肃忽然感觉手中的卷轴变得无比沉重。不是重量增加了,而是“意义”被抽空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拼命举着盾牌,却发现敌人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橡皮擦——他的盾牌正在被这个世界擦除。
“我不信!这是规则!这是旧规!”赵肃嘶吼着,试图把卷轴拍在案台上,试图用物理上的撞击来挽回规则的重量。
“啪。”
卷轴砸在青石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的震动没有发生,预想中周围人的惊诧也没有出现。议衡殿内的执事、掌律、甚至是原本中立的公衡堂代表,都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一卷滚落的证词。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因为规则变了。
当“证词”的权重被太后那一笔朱批抽走,这就不再是一卷证据,而是一个笑话。谁会为了一个笑话去争辩?
“赵长老。”掌律的声音从高台后传来,不带一丝感情,“根据《家法·第二层·补注》生效后的即时裁定,你所呈递的《天光元年辅政证词汇编》,被判定为‘无效存在’。你的呈递行为,将被记录为‘扰乱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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