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罴为患(13) (第2/2页)
吴飞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指伸进这狭小的缝隙中,使劲扣、使劲拽,可这想来是无用之举,丝毫没有帮助。
夏望秋朝我们大家挥挥手,让我们都向前走,走到这罅隙面前。
“起开!”夏望秋声音冷冷的,对吴飞说道,“你那手指如果还想要,就起开!”
夏望秋说这话,不近人情,又显得非常无理,吴飞听起来,感觉怪怪的,这让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说话不知轻重的小伙子。
“别这么看我,别不服,我的话糙理不糙!”夏望秋对吴飞说道,“你知道这小缝隙里,是什么?是剧毒的蛇蝎,还是竖起的刀片机关?”
吴飞听了夏望秋的话,自己倒吸一口凉气,他赶忙把手指抽出。
“你不行,我行!”夏望秋从自己的怀里找了找,找出一把小刀,他看了看孙仗岩,“孙伯,你这小刀又派上用场了!”
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把曾经属于孙仗岩的,插进了缝隙里,他握紧刀柄,左右摇晃。
也许是年深日久,这小缝隙静待了几千年,如今已经糟透腐蚀殆尽,小罅隙在小刀的撬动下,竟然渐渐变得大了些。
罅隙变大,风也变大。
夏望秋自己嘿嘿的笑了两声,他自信满满,把小刀留在插着的缝隙中,对我们说道:“给我准备两瓶水,一会儿根据我的提醒,往小刀上洒,往缝隙里灌!”
“这是什么道理?”吴飞听了夏望秋的话,有些不解。
“你自己看啊!”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摩挲起巨大的甬道墙壁,“这么大块的石头砌墙,你以为把它们胡乱堆在一起就行?要用灰浆把它们粘合起来!过去我们可没有水泥和沙子,用的是……用的是糯米粥,用的是糯米粥混合而成的有高度粘合力的灰浆!”
“啊……你说什么?”听了夏望秋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不信是么?过去,帝王修建陵寝,都希望自己的陵寝千年不腐、千年不倒,必须要用最上好的材料。构建基本结构时,可选的灰浆中,粘度最高、可信度最高的,就是用糯米熬成的,再往里添置石灰和明矾,粘度高、结构力强,广为流传,韧性比现在的水泥还要好!尽管那时,糯米的产量不高,老百姓还活在饥饿中,但这恰恰证明了帝王家的纸醉金迷!恰恰证明了这座陵墓墓主人的规格和身份!”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的刀柄,他对我们说道,“就趁现在,快一些,把水倒进小刀插出的缝隙里!”
听了夏望秋的话,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讶异,但惊诧之余,不忘夏望秋的交待,于是,我们赶忙照办。
水灌进去,少量的黏腻的泥涌出来。我抓起一小团泥,用手捏了捏,发现这泥仍旧保持了相当的活性。
但在水的浸润下,夏望秋撬动墙砖的速度更快。他一会儿用撬,一会儿用厘欢的长刀捅,加了6次水,忙活了将近20分钟后,他已经把整块墙砖边缘的灰浆全都剔除。
眼见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可喜的进展,夏望秋长舒一口气。
“几点了?”夏望秋向我们问。
我打开自己的电子表液晶屏,看了看,说道:“早晨8点半!”
“好,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夏望秋把自己的从墙砖的顶部抽出,插在了墙砖的一侧缝隙中,又把原本在厘欢家里镇宅的古刀,插在墙砖的另一侧缝隙中,他朝我挥了挥手,我俩一个持刀,一个攥紧,使劲把这硕大的砖块从墙里往外撬。
一把、两把、三把……我吃力的做着尽可能的尝试,发现这硕大的墙砖,真的一丝一厘的向外走,几乎已经被我们撬出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大家把防毒面具都带上吧,万一接下来,空气又变得浑浊,大家得小心中毒!”夏望秋说罢这话,又像吴飞提醒,“你准备好刀,一会儿砖掉下来后,如果真是有猛兽、蛇蝎,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第一时间消灭掉!”
吴飞听了这话,和郑勇、刘长水对视了一眼,他俩端着,把准星对准了砖块的方向。
看见大家都做好了准备,我抽出了刀和,交还到夏望秋的手里。我弓下腰,卯足劲,双手角力,把这块墙砖从甬道的侧壁里,搬了出来。
这砖少说要有小一百斤重!
我吃力的把砖搬到一旁,扔在地上。
夏恬立刻以手为尺,做着测绘,把数据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长约600mm,宽约450mm,高约400mm,表面光滑,顶端底端粗糙……”
一股惊人的狂风,卷携着甬道里地面的沙土,向这刚刚被撬出的缺口处袭来。
我们都被这狂风,刮乱了头发,刮脏了衣服,刮的耳朵眼里满是尘土。
这狂风,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渐渐停止。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吴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头发里满是细沙,摸起来粗粗涩涩的。
“呃,我来看看……”夏望秋一边说,一边自己点亮一支荧光棒。他举着荧光棒,把头探进墙砖里。
夏望秋的头伸进去许久,不曾出来,连句话也没有跟我们说,这让我格外紧张。
“在这甬道的另一侧,这孩子究竟发现了什么?”我心里暗自问着自己,但这是干着急,现在,这孩子不可能给我答案。
刚刚被狂风卷携,悬浮在空气中的细砂粒,现在渐渐落下,空气慢慢又变得清新。我借助刚刚被吴飞扔在地上的荧光棒,顺着夏望秋身体躯躬的方向看去。
但是,还没有看清里面有什么,我就被夏望秋的举动震惊了。
夏望秋突然间痛苦紧张的痉挛起来,他不住痛苦的嚎叫,这叫声好像穿透了厚厚的石墙,穿透了他的防毒面具和我的防毒面具,之间扎在了我的耳膜上,扎在了我的心里。
不逞多让,不逞多想,我以最快的速度躯身,双手紧紧的死死的抱住他的双腿,抱住他仍在痉挛的双腿,一把就把他从墙上的豁口里拽了出来。
脸朝下,夏望秋重重跌倒在地。
但他自己翻过身,却朝我们露出一张兴奋的笑脸。
“怎么了?你刚刚怎么了?”夏恬和厘欢俩人,紧张的蹲在夏望秋身边,检查夏望秋的情况。
夏望秋却不以为然,推开了她俩的手。
恶作剧显然得逞,他露出暗自窃喜的笑容。
“别紧张,我开个小玩笑!”夏望秋笑着说,“你们都太紧张了,在这样幽闭的环境里,这样容易有心理问题的!”
听了夏望秋的话,厘欢有些生气,她朝夏望秋的胸口,重重捶了一拳。
“各位,死胡同有了新出口!”夏望秋说道,“咱合计合计?要不要走过去看看?前面,又是一条新的甬道!”
听了夏望秋的话,我捡起荧光棒,扔进豁口,然后把头伸进豁口。
借着荧光棒的光线,我看的真真切切。
这个我们费尽心机要钻进的山洞,尽头被堵的严严实实,证实了不过是个死胡同。但撬开墙壁一侧的石砖,一条更加宽阔、笔直、幽暗的甬路。
这条甬路,延伸至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