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分明(7) (第2/2页)
“……”我和刘长水龃龉了一下,都没有说话,报之以一个简单的冷笑热哈哈。这经历的背景太冗长了,加之现在此情此景所处的局面,我实在是没有心情,把这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再和他说一遍。
“这么说,小伙子,你是以令而行来找我们求援的?”孙仗岩凑到我们的身边,向李想问道,问罢这个问题,孙仗岩和我对视了一下,听候李想的回答。
“算是……也不算是……”李想突然停下身子,自己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和我的战友,从首长——吴飞那里,得到的命令是给这两个姐姐站岗,保护她们的安全,优先听候她们的调遣。前一晚,我们遭到了偷袭,当时的损失挺惨重的,我的战友也身受重伤。是夏恬那个姐姐,让我出来找您的!我寻思再三,是否需要和首长沟通这事情,可是当时的状况火烧眉毛,我又确实得到了命令,优先听候她俩的调遣,这才只身出来寻找你们的踪迹。说实话,到这里半年多了,大大小小的冲突也经历了一些,但这次,是我经历过的最大的一次冲突,级别、规模的远远超过了往次,对方来偷袭我们的,少说要有三四十人!”
“作为局部的小冲突,这人数不少了!”刘长水听到这里,减慢了行进速度,他稍稍减缓了步频,若有所思的片刻,问道,“这么多人来偷袭,图的是什么?他们总归该有个目的吧?”
“相信我,这不是我这个级别的小兵,能了解到的事情。我们的队伍,虽然架构很松散,但能保证的,确实没有人会僭越,大家各司其职,倒也还算是有规矩!”
“吴飞当年带兵,也算是有一套,令行禁止,这点事情,他还是能够梳理清楚的!”我点点头。
说实话,真若能见到吴飞,这家伙,吴振邦——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和他再度见面。
毕竟,他是吴飞,是吴振邦,也是郑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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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时,我们终于抵达了立崖的崖底。这里,植被趋近于无。视线范围所及,无不是光秃秃的。
若不是夕阳西下,我们此刻都要暴露在毒辣的阳光里。
脚下,土壤时而松软、时而坚硬,阵阵草腥和恶臭,随风袭来。
我们把载着陈刚遗体的担架,放在地上。
夏望秋随即蹲在一旁,检查起这里的土壤。
我心里一惊。难不成,夏望秋真的笃定,这里就是“肥谷”么?可是“肥谷”在此,山洞却又在何方?
我看到,夏望秋抓起一把土,捻了一捻,轻轻一吹,手里的土就被吹散;他又换了个地方,抓起一把土,捻了一捻,土却黏在了手上,黏糊糊的,如同带有胶水一样,不好清除,他不得不把这样的秽物抹在立崖的石块上。
“爸爸您看!”夏望秋把手里抓着的土,递到我的眼前,“爸爸您看,几天没下雨,这表层的土是干燥沙化的,有的地方轻度板结,有的地方却是黏黏腻腻的。有的土层里,富集的是草屑,有的土层里,却是骨渣!有的地方,主要是纤维,有的地方,主要却是脂肪。”
夏望秋分析了半天,搞得我和刘长水、李国良和孙仗岩不知所以然。
厘欢却点了点头。她笃定的表情,让我们一下子确认——
“肥谷”就在这里!
光线愈发暗淡,我们的视线越来越朦胧。
一个亟待做出的决定摆在我们面前。
刘长水问了出来。
“三哥,我们今晚怎么办?是今晚就上山,还是明天一大早上山?”
“你说呢?”这个问题挺严峻的,我不知道答案,我看了看夏望秋,想听听他的意见。
“明天一早上山呗!今晚上山,肯定要摸黑走山路,那样忒不安全了!”孙仗岩说道,“况且,我们还要带着陈刚!”
“不行,今晚必须要上山!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可是一鼓作气,我们必须要今晚上山!”夏望秋说道,“天一全黑,便没了阳光。那时候,我们的精力到了最枯竭的时刻,却是‘戾猬’最活跃的时分。”
夏望秋的话,让孙仗岩瞬时陷入了沉默。
“我们受了半天累,费了半天劲,图的不就是让陈刚的遗体能够得到足够的尊重么?”夏望秋说道,“夜晚时分,真弱有‘戾猬’再来骚扰,我们又如何能够保证他的周全?”
身后远处的林子里,戾猬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
我想,晦暗幽深的“无名枯冢”林子里,此刻一定有不少的戾猬,对我们、对陈刚的遗体虎视眈眈,他们正迫切的等待着最后一抹残阳退去,那时候,他们就能全员出动,循着陈刚的遗体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