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争虎斗（12） (第2/2页)

“嗯！您继续说！”多年采访养成的经验，贾菲菲就爱听人讲故事，她点点头，引导着吴飞说道，“然后呢？”
　　
　　“这7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来，我的老伴，因为产后座下的病根，病情加剧，需要每天吃中药调理，二来，我的女儿，不顾我给她安排好的参军的计划，自己跑去读大学搞研究。知道么？如果当年从军了，她的人生说不上平步青云，可至少也会顺顺利利，然后我从我看好的年轻人中，给她挑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恋爱成家、相夫教子，这是多好的生活！”
　　
　　“可是读大学也不差啊！”贾菲菲说。
　　
　　“谁说的？这大学，她一读，就是8年，她不仅读了大学，还考上了研究生！后来还要进修博士！”吴飞说到这里，无奈忿忿。
　　
　　“这不是挺好的，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特别高，如果混的好，现在也是大领导咯！”贾菲菲点点头。
　　
　　“话虽如此，可她不是啊！她1979年考上大学，正好赶上我赴前线，然后，我也没有时间管她，她的书全都读进了腿肚子，学问不少，可是做人却没长进，直到25岁，还没谈恋爱。姑娘，你也知道，在那个年代，我女儿，就算大龄女青年了啊！”
　　
　　“嗯，不错，现在也算大龄女青年！”贾菲菲点点头，“像我这样，31岁还没嫁人的，就算是‘大龄剩女’了！”
　　
　　“那时，我的战斗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不能返乡，但已经能把家属接到部队宿舍，再加上我老婆身体不好，我就把她接到我身边。女儿从此就彻底放羊了，天天搞研究，却不关注个人问题。但她不关注，我老婆因为身体不好无暇顾及，我这当爹的不能不管啊！我知道我女儿对当兵的粗人不感兴趣，我就委托我的老战友，在女儿读书搞研究的学校里，在其他高校里，给找个年龄相当、品行相当、学识相当、家庭相当的。时间不长，就找到了一个。那个小伙子，家庭没得挑，父亲是个师级干部，长得也精神，可我女儿死活不同意，为此还给我写信，威胁我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你说这，气不气人！”
　　
　　“哈！我妈让我赶快结婚，我也懒得理她！”贾菲菲说道。
　　
　　“结果，我一怒之下，再不管我女儿的个人问题。心想，大不了，她成了老姑娘，将来我养着她。可她自己倒也争气，或者说，她自己早就有了如意郎君，只是没有告诉我，她竟然和自己单位的另一个同事，谈起了恋爱。按你们现在流行的话说，这小子在学界里相当有名，而且还有旅苏、旅美的留学经历，在地质学、植物学、动物学和医学上，都有非常深的造诣，你说这气不气人！”吴飞说到这里，把烟蒂在汤碗里碾碎，随即又点燃一支。
　　
　　“不气人啊，这不是正好遂了您的心愿！”贾菲菲笑了。
　　
　　“屁！”吴飞气的一拍桌子，巨响引得灶房里的伙夫伸头巴望，吴飞看见，没有好气的说道，“把头都给我缩回去！”
　　
　　“得，您消消气，有什么话，咱继续说！”
　　
　　“我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倔。我都原谅她了，她却不原谅我，直到和那小子生米煮成熟饭，怀上了孩子，才找我来拿户口本，用她未婚先孕，威胁我，要我同意这门婚事，让她俩登记结婚。”吴飞说。
　　
　　“搁到现在，未婚先孕这不是什么大事，实际上，独身妈妈也有不少，但在当年，确实是个大事！”贾菲菲点点头，
　　
　　“可不是这样！当年，我听了消息，头都炸了，也是正在气头上，把户口本扔给他们后，就动手打了那小子。着实下手挺狠，那小子受伤不轻。结果，我女儿心疼了！她俩办完结婚证，就再也没来见过我。直到后来，她俩生下个女儿，也没有给我抱抱，让我享一享天伦！甚至没让我见见那个可人疼的大姑娘！”吴飞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那你和你女儿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着？一直僵到现在？”我问。
　　
　　“怎么可能？”吴飞回答道，“我死后，我那个躯壳被火化，虽然死的名声不好听吧，但当年也算个战斗英雄。我的那些战友们，按照最高等级，给我料理的后事。我女儿去了。我的葬礼有录像，等我半年多醒来，看到那盘已经封存了26年的录像带后，才发现，追悼会上，我女儿哭的泪如雨下。”
　　
　　“别说了！”食堂门口，突然间响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吴飞紧张的向后望去。
　　
　　“闺女，你总算来了！”吴飞感慨万分。
　　
　　贾菲菲经历这场面，却有些无奈，有些无措。
　　
　　她看了站在帐篷门口的女人一眼，惊讶的叫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