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法如神(9)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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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紧张!收腹!用腰部的力量,重新把脚勾到绳子上!”刘长水有些着急,他大声的喊道。
“刘叔,别喊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你这样喊,他更紧张,更容易疲劳!”夏望秋适时制止了刘长水,“我相信李国良,他没问题的!”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人的求生意志!夏望秋说的是。
这个恐高、易怒、急脾气却胆小的李国良,竟然确如夏望秋所言,自己又把脚勾到了绳索上,他紧紧的抱住绳索,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与死神擦肩而过,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又向前攀去。
李国良终于也抵达了对面。
我朝刘长水递了个眼神。
“长水,下一个是你!”我说道。
“还是让陈博士先过去吧!”刘长水推脱。
“不,长水,还是你先来,对面有个自己人,我也放心!”陈刚说道。
听了陈刚的话,刘长水笑了笑,他并未多言,一跃窜到绳索上,向前快速攀去。到底是从部队出来的人,刘长水的攀援技巧就是和孙仗岩、李国良就是不一样,他的动作又快又稳,顺便还能腾出一只脚悬在半空中保持平衡。5分钟不到,他已经抵达了对岸。
“陈刚,下一个是你!”我朝陈刚说道。
“不!下一个是你儿子!”陈刚说道,“小伙子,你快上!”
我感激的向陈刚点了点头,把安全绳套在了夏望秋的腰带上,又用手里仅剩的一个钛合金快挂钩,把安全绳固定在绳索上。
“行了,儿子,保持平衡,手脚并用,不求速度,节省体力,注意安全。”我尽量简略的介绍了绳度峡谷的要领和技巧,心里却忧心忡忡,我向他说道,“你姐生死未卜、贾菲菲被人绑架,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啊!”
然而,即便我把话说的再悲壮,夏望秋却依旧保持着亢奋的状态,他跃跃欲试。夏望秋笑着朝我眨眨眼,自己凭空向上跳了几跳,他抓了抓绳索试了试力道,说了句:“放心吧!爸爸,我们对面的矮山见!”
夏望秋也攀着绳索,慢慢向前爬去。
“这小伙子真精明!”陈刚看夏望秋渐渐远去,走到我身边,他按住了上上下下晃动的绳索,保持着绳子的稳定状态,说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这小伙子,这小伙子真是,主意太多了!”
“嗯!”我的视线不曾离开夏望秋,听着李国良的话,却点了点头,“他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不是!三哥!当然我的话有这个意思,但更多的,这孩子太神秘了!太蹊跷了!太值得研究了!”陈刚说道。
我扭过头,暂且不再关注夏望秋,而把目光望定了陈刚。
暴雨中,陈刚浑身早已湿透,他的户外速干衣裤紧紧贴在皮肤上,露出身上明晰的脂肪线条。
陈刚双眼直视前方,紧紧盯着夏望秋。
“难道你不觉得么?这孩子简直就是个迷!”陈刚说道,“怎么?他不到一周之前,真还是个自闭症患儿?真还是个孤独症患儿?真就一言不发?”
“对!兄弟!没错!就是这个样子!”我肯定的说道,“直到他姐姐和贾菲菲出事儿,这孩子一下子就好了!”
“老三!”陈刚说道,“要真是这个道理的话,有机会,我真想和这孩子好好聊聊,给他做个身体全面检查什么的,确定他突然间痊愈的原因,也好给更多孤独症、自闭症患儿,增加个治愈病患——回归社会的机会。”
我没有说话,把目光焦点重新聚回到夏望秋的身上。夏望秋的身手虽算不上敏捷,但也绝对不笨。片刻之功,他已经爬完了全程的三分之二。
“老三!”陈刚又说道,“一会儿,咱俩别推让,我把话说在前面,你先走,我最后一个爬!”
“为什么?这样可不行!”我拒绝道,“大家都是为了我的事情,才重新聚到一起的,说什么,我也不能把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人,独自置在险境。我不会自自己先走的!”
“你错了,老三!我告诉你,刚刚孙仗岩先走,替我们试绳子,是还我们大伙儿的人情,我这也是在还你的人情。我告诉你,没有你,没有刘长水,我26年前就死了,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你先上,我给你殿后!”陈刚一边说,一边给我展示了他的右小臂,他小臂上,不知何时新添了一道伤口,伤口骇人,已经割破了表皮,内部肌肉清晰可见,鲜血依旧缓缓向外涌,流个不止,“刚刚固定绳索的时候,一不留神划破了,当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伤口挺深,也挺疼,估计一会儿爬绳子,会拖慢行进速度。可在这个山头,多呆一刻便多一刻的危险。你先走,走的快,我殿后,固然慢一些,心里也没有额外的压力!”
我低头,看见沙石地面上,鲜红色的血水混着雨水,竟然已经积下了一个鲜红色的水坑。
夏望秋安全的抵达对岸,他们挥动着双臂,让我们赶快启程。
“老三,快过!”陈刚把我的背包拉链拉好,递到我的手里,“咱们对岸见。”
我再不推辞,接过陈刚递来的背包,背在肩头,一把翻身上绳,向前攀去。
我们所在的崖顶位置高,目的地——对面的矮山位置低,绳索在山谷上空形成一个天然的坡度,虽然雨势疾、风速大,但好在自上而下攀,相对省力。
耳听见,山谷中,山洪呼啸向前奔涌;视线里,半空中,大雨倾盆雨丝浓密。双手握紧绳索,每一步都走的扎实有力。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倾盆瓢泼的大雨中,一只山鹰,张开翅膀在盘旋。
时间就在这攀爬中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肩膀被人用手一抓。回头一望,我已经抵达了对面的矮山。后脑勺将将撞到固定绳索的巨石。
我登上巨石,站定身子,朝着陈刚用力的挥动双手,喊道:“快,到你了!陈刚!快过来!”
陈刚把自己胖大的身子压在绳子上,也开始向前攀爬。
小臂的血水,顺着他的衣服,向下流淌。
现在,只要等到陈刚安全抵达我们这里,我们姑且可以说,躲过一劫。
大家都心怀希冀。
“慢慢来!不着急!”“稳住!陈大伯!”“陈刚!加把劲!”各种各样的鼓励声不绝于耳。
“不对!”孙仗岩站在我身边,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崖底,在剧烈山洪的冲击下,一块受力支撑整座崖壁的巨石,随时有可能被洪水冲走的危险,发出噼噼啪啪的崩裂声,孙仗岩大声的喊道,“陈刚,你快爬!那块崖子要塌了!”
陈刚听闻此话,停下扭动的身子向下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块即将崩裂的巨石。他不容多想,加速前行。30米—20米—10米……他距离我们、距离成功抵达、距离脱险近在咫尺。
但就在这节骨眼,崖底的承重巨石塌了。
我们亲眼目睹了,一座沉积岩形成的崖子,瞬间崩塌。我们亲眼见证了,横亘在山谷间,刚刚还绷紧的绳索,突然间变得绵软无力。我们亲身经历了,一个队员的丧生!
陈刚虽拽着绳索,竟瞬间就从高空跌下。
“陈刚!”我高喊了一声,焦急的向下望去,湍急的山洪流水间,哪里还能寻得到陈刚的身影。
“陈博士!”叫惯了陈刚“晨勃”的刘长水,此刻已然因为着急,眼泪横流。泪水交织了雨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噩耗突然袭来,连素昧平生的孙仗岩,也遗憾愤恨的骂了一句,他挥拳,用力打在树干上。
陈刚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