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筹码(16) (第2/2页)
夏望秋说罢,把荆条递到了刘长水手中。
刘长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夏望秋一眼,眼神中满是迟疑和不安。
“放心吧,刘叔,您要是不敢爬,那我先爬!”说罢,夏望秋把荆条从刘长水手中接了回来,向下拉了拉,确认了一下牢固程度,于是准备向上攀爬。
“算了吧,小伙子,还是我先来!”刘长水一把又把绳子抢了回来,他说道,“李国良之后是我,然后是你,最后让你爸爸爬,这样我们都放心!”
“怎么?”夏望秋不解的看了看我。
“你李哥先爬,半路要是摔下来,有你刘叔叔接着。你再爬,半路坚持不住,我在你身下托着你!”我明白了刘长水的意图,朝他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刘长水的身手已经不比当年,但得到了我的认可,还是双手抓荆条,双脚一用力,身体与岩壁作用下,成了几乎标准的90度角。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并做一步行,向上攀爬的不疾不徐,既稳当又安全。
“看见了么?别学李国良,按照你刘叔的方式向上爬,这样怕,最安全!”我对比了李国良和刘长水的攀爬姿势,给夏望秋一个权威的教练,“毕竟你刘叔也当过侦察兵,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动作要领还是非常标准,像教科书里一样!”
让我惊讶的是,未经训练和手把手教授,夏望秋竟然果真学着刘长水的样子,一步步向上爬去。
“得嘞!这孩子真有这个天分!”得空,刘长水一只手抓牢荆条向下望,看到夏望秋的姿势,由衷发出赞叹,“三哥,这孩子真是有你的遗传基因!”
当我们一个个从山涧底爬上半山腰,发现景色又已经大不同。
夕阳西下,橘色的日头挂在远山的山间,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线。阵阵凉风吹来,帮我们缓解了一整日的炙热和干渴。
我是真有心,在这轻松愉悦的景色下,坐在半山腰,和夏望秋分享矿泉水,抽一支烟,缓一缓神。
但李国良这阵子却趴在一截长长的蒿草边,向山腰的另一侧,也就是群山的北麓张望。
看了许久,他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惊惶神色。
“刘警官,您过来看看,这个人,您认识不认识?”李国良小声呼唤着刘长水,“这人我好像之前见过……”
刘长水听了这话,也凑上前,他把身子伏下,趴在了李国良身旁,小心翼翼的扒开一缕蒿草,向山下望。
刘长水的脸上,也露出了像李国良一样的神情。
看到他的神情,我的心里一惊。
李国良不必多讲,急脾气,没什么城府,喜怒形于色;但刘长水已经是在社会历练多年的老江湖,他这神情的变化,让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想起来了,这人就是,组织飙车和**的祸头!”李国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三哥您还记得不记得,我说我替哥们儿飙车的那个报道线索?”
“怎么了?”我也凑上前,趴在蒿草堆旁,向下张望。
“我当时,替哥们翻本,赢回来的那6万块钱,最后证明几乎都是**,就是经他的手,交给我的!”李国良说道,他面部表情有些愤恨,“妈的凭本事赚钱,怎么都不为过,但我就恨骗子,就讨厌坑蒙拐骗无耻之徒!”
“小李,你还是先别急了!”刘长水看了一眼李国良,又看了一眼我,问道,“三哥,你还认得这个人么?”
鲜艳的救护车彩灯、整洁的救护车车身,尽管在厚厚的树枝、树叶伪装下,仍然清晰得以辨认。我定了定神,把呼吸调匀,向山麓下方望去。
“你们,说的人,在哪里?”我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块一块的光斑,这光斑忽而耀目忽而暗淡,让我的双眼空洞无光,难以视物,我忽然发现,我的视力竟然渐渐减弱直至消失,双眼除了黑暗,再无他物。
“我什么也看不到了!”我的视力完全消失。
出于本能的,我的双臂无序挥动,双手无助乱抓。
“老三,你怎么了?”丧失了视力,我的触觉、嗅觉、听觉一下子变得灵敏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右手被陈刚紧紧握住,他关切的问道,“三哥,你看不见了么?”
“爸!”夏望秋径直抓住了我的左手,他试图安慰我恐惧无助的心,“爸,您别担心,您这视力丧失,只是暂时的!”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知道情况紧急,既为自己突然间的失明而担心,又担心一旦过于恐惧,音量过大,惊跑了群山北麓已经唾手可得的夏恬和贾菲菲的寻踪线索,于是用力攥紧夏望秋的手,低声问道,“山那边是谁,快和我说说!儿子,快告诉我啊!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爸!”夏望秋的手被我的手紧紧攥住,有些疼痛,他挣脱了我铁钳一样握紧的手,把嘴贴到我的耳边,小声说道,“您得病了,但这病是暂时的,等救出我姐和贾菲菲,就带您去医院,现在,您千万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不激动!那人是谁?山那边那人是谁?”我用手在空气中乱抓,寻找刘长水和陈刚的踪迹,却已经气喘吁吁,心里充满了恐惧。
“多说无益,他这样帮不上忙,甚至是个负担,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三哥吧!”我听到刘长水决断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