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筹码(3) (第2/2页)
李国良驾车,我们缓缓回到医院。这里,多个部门联合善后组,正在紧张协调着现场的情况。
我找到那个之前一直在做危机公关工作的小伙子,把他叫到身边,希望他能帮我指引,找到个说话算数的领导。小伙子挺机灵,对我还有印象,马上把我们一行,带入了楼上的一间办公室。
接待我们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掂量了一下我们的精神状态,向我示意:“什么都先不要谈,先休息,我们暂时不会撤离,你们可以稍作休整,再和我们谈赔偿。”
“不是!”李国良抢话,“领导,你搞错了,我们不是遇难者家属。”
“那你们?”这个中年领导问道。
“我是事故失踪者家属,两名年轻女士,在爆炸现场,被急救车接走后就没了消息,但失踪前,她俩还活着!”我说道。
“哦,我知道了,那两个被无牌急救车截下的伤员?”他问道。
“是的,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媳妇!”我回答。
“我们有一个分队,三位民警,现正在处理这个事情,这样吧,你们先跟他们谈,互相交流一下线索。”那中年胖领导显然有所准备,从口袋里掏出张电子房卡,他交到我的手里,“这是医院门口那家酒店的房卡,现在特殊时期,我们的接待条件又相对有限,只能把你们四人安置在一个四人间里,您看可以么?不过,善后处理组,就在你们隔壁,在那里会有专人接待你们!”
“我们,去那里找民警?”李国良问道,“民警在酒店办公?”
“他们当然是在单位办公!”那领导笑了,“小伙子,你别激动,你们去酒店里稍作休整,我让那几位民警上门找你们,核对信息,确定下一步的方案。”
李国良有些心有不甘的缄默下来。
我们四个人一起从医院走出,亲历了一位位遇难者家属的眼泪,聆听了他们的啜泣或嚎哭,感受到对遇难者的不舍,感觉到伤者汲汲于生存的挣扎。
“爸我不想再来这里了!”行至门口,夏望秋突然间感慨,他拉了拉我衬衣的下摆,“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在这里,我喘不上气!”
“小伙子!”听了这话,刘长水笑言,“还别说,健康的人或多或少,对医院都有排斥心理。但像你说的,当你真的喘不上气时,你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这里,到时候,你就想医院了!”
夏望秋这次没有答话,只是加急了脚步,走在了最前面。
按照房卡上的数字,我们找到了酒店,找到了房间。我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气味便袭来。盛夏时节,空气潮湿,即便开着中央空调抽湿气,也只能些许缓解。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我们四人在酒店的餐厅里,简单的吃下写干辣味浓的食物,返回客房。
说实话,此刻我又有了一些头重脚轻的感觉,感觉体力仍未完全恢复。
李国良下午时分,喝下的咖啡和功能饮料,已然全部随尿液、汗液排出体外,他也不再精神亢奋,此刻倦容满面、哈欠连天。
夏望秋坐在了临窗的单人沙发上,像之前一样,再次一言不发,双眼无神。
刘长水看我们都倦意袭来,不再愿意讲话,索性拉开房门,在客房门口的走道里来回踱步。
走道里,有不少人,不用说,也猜得出,绝大多数都是伤者和逝者的家属,他们此刻怀着不同心情,各自有着不同的心事。这场事故,已经把他们的生活,引入了不同的节奏。
吵闹、喧嚣的聒噪声传来。我大致听清,是一小撮家属,正在和善后处理组的人口角。
这个节骨眼,这样的处理态度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我鼓了鼓劲,走到门口,试图关上房门。
房门半开半掩之际,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挡住了即将闭合的锁舌。
“等等!”那人站在屋外说道,“夏令生,我来了!”
我把头伸到门缝,看在屋门口,站着个中年女人,她皮肤无光、头发杂乱、神色憔悴。
“你是谁?我认识你么?你找我干什么?”我问道。
我调动脑海深处所有的回忆,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想不起,我怎会认识她。
“怎么,夏令生,你不认识我?”那女人严肃的推开房门,向屋里环视一圈,“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就是老三对么?”
“没错,我是老三!”我说道。
“那就没错了!”那女人说道,“我得到消息,刚刚赶来,在医院一问,他们就把我支到了你这里!”
“您是?”我问道。
“我是贾芸!”那女人说道,“贾菲菲是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