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报应（11） (第2/2页)

但现场的情况，此刻已经和爆炸发生前完全不同。
　　
　　她询问了多名消防员和医护人员，丝毫没有夏恬的消息。
　　
　　“你知道么？刚才我找你时，看到了那个中巴司机的尸体，就在那里凌乱的摆放，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急救车上，贾菲菲捋着夏恬的头发，眼里全是关切的神情，“咱仨当时距离这么近，爆炸又在咱的身边发生，我真无法想象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你知道么，出发之前，我答应你爸照顾你了！所以我一直在找你。火场里找不到，就到救治伤员的地方找，救治伤员的地方找不到，就到休息区附近找。结果才发现，原来你离我的距离都不远，只不过咱俩脸上都是灰、都是土，谁也认不出谁。通讯信号塔倒塌的时候，我终于认出了你，看到你当时晕倒，信号塔又要砸到你时，我心里真是一惊，心想即便自己被砸死，也要把你救出来。要不然，我没法子跟你爸交待。”
　　
　　“这跟我爸没有关系好不好！”夏恬小声的嘟囔着，“咱俩关系这么好，和我爸没有关系！”
　　
　　“在你那里，可能你是觉得没有关系，但在我这里，我始终觉得有这个责任，尽管我把你当成妹妹，而非男朋友的女儿……”贾菲菲欲语还休。
　　
　　急救车外，渐渐有了喧嚣。
　　
　　贾菲菲往急救车的窗外望去，发现高速公路上，不少车辆都停完全停了下来，自发给急救车让出一条生命通道。
　　
　　这场景，让贾菲菲甚是感动。
　　
　　“看见了么？不仅是我想救你，大家也都想让你活下去，自发给你让出了条生命通道。”贾菲菲指着窗外，对夏恬说。
　　
　　“我没什么大事好不好……”夏恬的话没说完，眩晕感再次袭来，继而又开始恶心，她干呕了几声。
　　
　　急救大夫就坐在身旁，原本只是默默坐着，听着贾菲菲和夏恬的对话。这阵子，见夏恬又有不适，赶忙凑近身子，问道：“怎么样姑娘，哪里不舒服？”
　　
　　“恶心的很，天旋地转！”夏恬说。
　　
　　“这是正常反应，正常人躺在疾驰的车上，都会晕车，更何况对你这样一个有中度脑震荡的伤员而言，也正常！”急救医生说。
　　
　　听过这话，夏恬的脸上，流露出恬淡的笑容，她笑着说了声谢谢。
　　
　　然而，毫无征兆的，夏恬突然开始浑身抽搐颤抖。
　　
　　她狂笑、她狂叫、她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她使劲拍打着自己的面颊。
　　
　　“怎么了？怎么了？她怎么突然间发疯？”贾菲菲被这景象惊呆了，她下意识的按住夏恬的双手，避免她继续这么伤害自己。
　　
　　急救医生冷静的很。
　　
　　他给夏恬注射了一小剂药水，然后冷静的说道：“你躲开，让我检查！”
　　
　　稍作检查，急救医生的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
　　
　　贾菲菲看在眼中，急在心上。
　　
　　“怎么了？她怎么了？你快告诉我！”贾菲菲问道。
　　
　　“急性脑水肿！急性脑水肿导致的精神失常！必须赶快找到个医院做手术，要不然，有脑损伤的危险……”急救医生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寻求帮助，却发现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他拿起急救车配备的无线电通讯器，却发现信道全部紧张繁忙，“糟了，麻烦了，如果再耽搁下去，她颅骨里的压力还是无法被卸掉，脑损伤无法恢复，伤势轻微也会导致瘫痪，重度就是脑死亡！”
　　
　　急救医生脸上，是慌忙的神色：“我需要马上把她送到医院，我需要马上对她进行检查，我需要更专业的神经内科专家对她进行治疗！”
　　
　　急救车突然间戛然停住，惯性让贾菲菲坐在车上都打了个趔趄。
　　
　　另一组急救人员，突然打开了急救车的后排门。
　　
　　几名身穿军装，外套白大褂的部队大夫，走上车的后排。
　　
　　“伤员情况怎么样？”一位年纪稍长的部队大夫问道。
　　
　　“急性脑水肿，急需治疗！”急救大夫回答。
　　
　　“这个女同志呢？”部队大夫又问。
　　
　　“我是她姐姐，我要陪着她！我没受伤！”贾菲菲回答。
　　
　　“快准备转车，安排野战手术舱，准备紧急手术！”部队大夫向车外的士兵命令。
　　
　　换车，急救，紧急救援，在瞬间展开。
　　
　　“还是部队的大夫靠谱！太好了！恬恬有救了！”贾菲菲心里暗自揣摩，给这几个部队的急救人员，竖起了大拇指。
　　
　　车辆再次开动，警笛声更凄厉，频率更急，车速更快。
　　
　　“可是，首长，这样真的好么？”急救车里，急救舱和驾驶舱被隔断分开，驾驶舱里的司机，向那个年纪稍长的部队大夫问道。
　　
　　老大夫摘掉口罩，露出面部骇人的伤疤。
　　
　　“我今年66岁了，一个人能活几个66年？更何况是对我这样死过一次的人而言？”老大夫戴上口罩，拍了拍急救车司机的肩膀，“你听命于我，我听名于我的首长。大家都是听令而行，没有好不好、没有对不对，只有命令！”
　　
　　“可她们不过是两个女人！”急救车司机说道。
　　
　　“是啊，她俩确实是女人，可她俩都是夏令生的女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媳妇！”老大夫冷笑了一下，这笑容，在骇人伤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危险，“因果报应，报应循环，屡试不爽，26年了！到了他还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