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旧臣 (第1/2页)

屋中是一片阴沉寂静的气氛，他忍不住推开窗，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天幕上堆积着厚重的阴云，看来一场暴雨将至。
　　
　　犹豫了片刻，他又抬起手，作势要将木窗关上。
　　
　　“开着吧，去去屋里的闷气。”
　　
　　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停下手，在屋中点起了一个暖炉。
　　
　　炉中烧着的是才捡回不久的新柴，燃烧的时候还不是火星四溅，发出“噼啪”的响声。
　　
　　火光照着他俊秀的脸庞，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坚毅。
　　
　　一个中年人坐在他身旁的靠背木椅上，腿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他不过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头发却已有些斑白。
　　
　　“雨季要到了，山中的走兽也要出来提前觅食。”
　　
　　“孩儿明日就上山。”
　　
　　“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你猎的那头熊卖了个好价钱，也足够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了。雨季山野路滑，这段时间是不要上山了。”
　　
　　“是。”他应了一声，语气却十分平淡。
　　
　　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沉寂起来，奇怪的父子，如同两个初识的陌生人一般。
　　
　　“山中湿气重，即便点了暖炉，这窗户也不能开太久。”
　　
　　“老毛病了，这双腿当真是废了。”木椅上的中年人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腿，忍不住叹了口气，话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惆怅，“如今刘家的儿郎已称帝，你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只是你空有一身惊世才华，却要退居于此，当真是委屈你了。”
　　
　　他的脸色依旧平淡，荣辱不惊：“我助他上位，不过是为了一个义字；推翻东汉王朝的残暴统治，救天下百姓于水火，则是为了一个仁字；功成身退，是因为父命不可违，同样是为了一个孝字；退居后不侍他主，又是为了一个忠。自古忠义仁义几难全，如今孩儿却同时做到了，还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那么那个时常来桃花园练舞的丫头呢？”
　　
　　手中一顿，他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要是为父没记错，那丫头的本姓应该是曹吧。”
　　
　　他的神色顿时有几分黯淡，忽然低下头，注视着暖炉中跳动的红光：“父亲说的没错。”
　　
　　然而木椅上的中年人却忽然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忠于一主，却不可三心二意，落了个不忠不义的罪名。”
　　
　　“孩儿明白。她是魏国的公主，而孩儿却已选择忠于蜀国，自然不会做叛国的贼子。”
　　
　　“你知道就好。只是可惜了你和那个丫头。”
　　
　　他沉默，目光依旧停留在燃烧着柴火的暖炉上。
　　
　　轮椅上的这个人，他一直以来所敬仰的父亲，如今却已变得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要在木椅上度过漫长的后半生。
　　
　　谁会想到当年军功赫赫，威震边塞的平虏将军，如今却成了一个行动不便的废人。
　　
　　岳无延，这个曾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终究也随时间的推移，消失在了尘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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