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一级战备,终于等来了倭寇 (第1/2页)
从温州外海拔锚后的第十日清晨,大明舰队终于看见了种子岛。
岛屿先从海雾里露出一线青黑色山脊。
等船队继续靠近,港湾和滩涂才逐渐显出轮廓,沿岸那些低矮屋舍也被晨光照亮。
“徐福号”停在南部港湾外侧,数十艘战船散开之后,已经封死了附近水道。
登陆部队在岛上推进了一夜,港口和村寨先后落入明军手中。
粮仓被军需官接管,岛上的水井也有士卒轮班看守。
先行舰队虽从温州临时征调了一批米粮,可数千人横渡东海,每在海上多停一日,船舱里的粮食便少一层。
如今舰队还要留在种子岛伏击倭寇,谁也说不准要等多久。
因此,岛上凡是能为大军所用的物资都要收拢。
淡水装桶送上战船,稻米和干鱼统一登记。
可用的牲畜先集中圈养,港内渔船则由水师接管。
军需官又派人收集木柴与帆布,连山里砍下来的竹木也要量过长短,再分批运走。
朱橚始终没有下船。
他并非不想亲眼看看这座东征第一岛,只是眼下的“徐福号”正是整支舰队的中枢。海上的旗号会送到这里,陆上的军报也会先汇入这里。若他贸然离舰,传令体系反而会跟着他的行踪来回移动,平白拖慢军情。
旗舰中段的指挥室是一座熟铁蒙皮的铁甲舱。
厚重舱门一旦闭合,外面便只能看见几处狭窄观察孔。想从正面打穿这层铁板,至少要用大明二十四斤以上的重型舰炮。
东瀛人的弩炮即便正面命中,也只能在铁皮上留下灰痕。
他们那些粗陋火器更伤不到里面的人。
重型舰炮(1)
重型舰炮(2)
重型舰炮(3)
海图铺在长案上,种子岛的轮廓已经被军中绘图官重新描过。
“殿下,南浦已经封死。”
“西岸两处渔村也控制住了,没有发现船只逃出。”
“岛上的暗桩已经接上线。”
听到最后一句,朱橚抬起了头。
早先潜伏在种子岛的锦衣卫都会东瀛语,平日里假扮渔民。
他们替人补网,也替港口商贩运鱼,已经把附近海道摸得很熟。
昨夜明军登陆之后,这些人便换上蓑衣斗笠,驾着缴获的小渔船向九州方向出发。他们一面探查沿途港口,一面联络九州岛上的锦衣卫暗桩。
只要这条情报线不断,九州哪处集结船队,哪座港口调运粮食,大明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一名千户快步入内,抱拳禀道:“殿下,岛上数千土人已经基本肃清,不过仍有不少人逃进山林。斥候在林子里发现成队足迹,还捡到了弓箭和军粮袋,藏进去的多半是原先守岛的倭兵。”
朱橚的手指落在海图西北侧。
“封住所有山口。”
“各部立刻入山搜剿。”
“舰队的行踪尚未暴露,种子岛就不能有人把消息送出去。”
千户领命而去。
……
陈小业接到搜山命令之前,正带着手下在港口北面的坡地上搭野战医院。
海岛湿气重,地面才挖下半尺便开始渗水。
王五七要求病床必须离地,还让人在药棚两侧开窗。
污水沟也被挖到了下风处,离取水点足有百步。
陈小业扛着一根木梁走过来,远远便看见王五七叉腰站在棚前。
他把木梁放到地上,啪地立正。
“标下百户陈小业,参见王千户!”
王五七先是一愣,随后笑骂道:“你小子当初在赤勒川趴我背上,血全吐进我衣领里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客气?”
“那时候您还是医匠。”陈小业一本正经地答道,“如今您是千户,跟我爹一个品秩。我若不行礼,回去让他知道了,少不得挨一顿训。”
王五七把腰杆挺直,故意端起架子:“既然知道规矩,那就再来一遍,方才本千户没看清。”
陈小业嘴角抽了抽,只得又行了一礼。
周围士卒顿时笑成一片。
技术兵种靠本事升迁,速度向来比寻常战兵快。
王五七从新兵医匠一路做到千户,军衔已经追上陈有年。陈小业从教导总队结业后直接授百户,本来还觉得自己升得够快,如今站在王五七面前,依旧得老老实实行礼。
恰在这时,几名身穿青布窄袖衣的女子抬着药箱从旁经过,腰间都挂着写有姓名的小木牌。
有新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五七立刻瞪过去:“看什么?这是军医院新训出来的护士。她们学过换药,也懂得照看伤员,谁敢拿荤话招惹人家,先来我这里领二十军棍。”
陈小业压低声音问道:“军中真让女子进伤兵营了?”
“不然呢?”王五七反问,“你肠子流出来的时候,还挑替你缝肚皮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陈小业想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不就成了。”
王五七朝几名女护士看了一眼,见陈小业仍有些不解,便耐着性子向这位老友解释道:
“王妃翻过赤勒川的伤兵册,发现不少弟兄熬过了刀伤,最后却死在换药不及时上。她这才定下章程,让军医院专门训练女护士。她们做事细,多看一眼伤口,兴许就能多救一条命,往后每座野战医院都要配齐。”
他说到这里,忽然斜了陈小业一眼。
“王妃不只惦记伤兵,也惦记你的婚事。”
陈小业心里一跳:“怎么又说到我了?”
“王妃已经替你和余姑娘说过媒,等东征结束,你回去便成亲。动作快些,来年生个孩子,兴许还能赶上和小殿下一起启蒙。”
陈小业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小殿下还没出生呢!”
“所以才叫你抓紧。”
王五七正笑着,一只铁钩忽然从旁伸来,勾住了陈小业肩上的甲带。
陈小业回头,正对上周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周大山右腕以下套着一具熟铁义肢,末端是一柄弯曲钩刃。
日光落在上面,亮得有些晃眼。
“周伯父。”
陈小业盯着那只钩子看了片刻,没忍住笑道:“您如今这副打扮,倒真像个海盗。若再瞎上一只眼,往船头一站,倭寇见了都得先喊一声同行。”
周大山抬起铁钩,在他头盔上敲了一下。
“再胡说,老子把你挂到桅杆上晾成鱼干。”
陈小业捂着头盔,笑得更欢:“周海盗恼羞成怒了。”
“军中叫千户!”
周大山骂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很快收住。
他把陈小业拉到一旁,齐泰也跟了过来。
齐泰是陈小业的副手,任百户宣教使,溧水人。
他平日负责整肃军纪,也要教士卒识字,战前还需协助各级军官讲解任务。真到了阵前,他同样背铳披甲,必要时还要接过指挥。
周大山神色一正:“西北方向七里有一片竹林,两边夹着山脊,逃进去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守岛的倭兵,人数暂时还没查清。”
“你这个百户负责那一片,齐泰跟你同行,把任务给下面的弟兄讲明白,山里视野差,你别仗着自己从教导总队出来便逞强。”
陈小业收起笑意,抱拳应命。
周大山看着他,语气也沉了些:“你爹出发前让我照看好你,可照看不是把你拴在裤腰上。该你打的仗照样要打,只是多留几个心眼,别让老子回去没法交差。”
“明白。”
……
“耐二!”
“到!”
“徐三!”
“到!”
“蓝四!”
“到!”
齐泰拿着名册,目光从面前三名士卒脸上依次扫过。
三个人全把头盔压得很低,脸上还抹着锅灰,可站姿一个比一个挺拔。
齐泰迟疑了一下:“你们三家的长辈取名,倒是省事。”
耐驴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答道:“家里穷,名字多一个字,写起来费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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