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 (第1/2页)
夜色沉沉,漠地晚风裹着细沙凉意,篝火只剩零星余烬。狄丽拜尔睡得并不安稳,多年刀尖舔血的本能始终警醒着心神。
“墨言?”
黑暗里,一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墨言握着短刃,唇角漫开一抹浅笑:“你倒是敏锐,这般境况,还能一眼认出是我。”
拜尔微微偏头,避开颈间锋芒,眉宇间带着几分漠然轻嗤:“寒刃阁里,除却你之外,再无人有这般身手气息,能悄无声息近身于我。”
拜尔脸色阴沉,她没想到,昨日只是杀了几个山贼,消息就已经传到寒刃阁里了,寒刃阁的势力到底有多广。
她一路刻意隐匿行踪,自认行踪遮掩得极为妥当,却依旧没能避开对方的耳目。
她望着眼前的荒漠夜色,心中更是后怕,寒刃阁的手究竟蔓延到了何等地步,就连这般偏远荒僻的大漠边疆,都处处遍布眼线,根本无处可藏。
墨言瞧出她心中所想,淡淡开口:“寒刃阁经营多年,朝野乡野、大漠边关,各处都安插着人手。但凡地界之内有异动,不出半日便能层层递报上去。你昨日出手展露身手,又护着身份显眼的官家小姐,自然很难彻底掩藏踪迹,现在看来,这位也不是什么官家小姐,是那位和亲的轻凌公主吧?”
想来山贼不识皇室颜面,才误判身份呈报消息,也正因如此,寒刃阁暂时只知晓有一名女子随行,尚未察觉这桩牵扯朝堂邦交的重大内情。只是这般局面,反倒让往后的路途,愈发暗藏凶险。
拜尔攥紧掌心,心底生出几分无力。耗费八年光阴拼死逃离牢笼,本以为挣脱了束缚,可到头来才发觉,寒刃阁庞大势力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似乎都难以真正脱身。
拜尔开门见山问道:“直说吧,阁里派你前来,是取我性命,还是将我捉拿回去?”
墨言握着兵刃的手微微一顿,眸光落在她熟悉的眉眼上,语气淡漠疏离:“寒刃阁向来对叛徒斩尽杀绝,从无生擒一说,唯独你,是唯一的例外。”
八年囚笼般的岁月涌上心头,拜尔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厌烦与不甘,语气陡然坚定:“我绝不会再重回寒刃阁,更不会再沦为任人驱使的杀人利器,如果你非要抓我回去,那我宁愿一死,这些年身不由己的日子,我早已受够。”
月色清明,映得两人身影交错。墨言缓缓收回抵在她颈间的短刃,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缓缓开口。
“我此番前来,并非抓你回去。”
狄丽拜尔微微一怔,紧绷的肩线骤然松了半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太了解寒刃阁,太了解墨言。他是阁中最恪守规矩的利刃,是主上最倚重的死士,绝不会贸然违逆命令。
“不是抓我?”她低声重复,眸色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你深夜潜来此处,拿刀抵着我脖颈,是什么意思,戏耍于我?”
墨言垂眸,修长指尖缓缓收拢,将那柄伴随他无数杀伐日夜的短刃收回鞘中。阁中亲传指令,命我捉拿你回去。”他嗓音低沉沙哑,字字真切,“于公,我无可违抗。但于私,我不想抓你。”
八年暗阁岁月,每天只有厮杀和训练,根本没有半点人情冷暖。偌大冷酷的寒刃阁中,二人一同熬过严苛训练,共闯数次生死险境,算是彼此最为熟识的同门旧友。外界只忌惮狄丽拜尔高居杀手榜首的凌厉手段,畏惧墨言行事杀伐果决,没人清楚他们年少相伴、相互扶持走过绝境的过往。
当初狄丽拜尔决意逃离,交手时刻意出手将他击伤,借此脱身远走。墨言心中清楚她的心思,彼时也并未全力阻拦,顺势佯装落败,默许了她离开这座牢笼。拜尔望着他眼底沉敛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提醒:“你应当明白,违抗阁令后果不堪设想,寒刃阁绝不会姑息徇私之人。”
“我自然清楚。”墨言抬眼看向她,眸色复杂难辨,藏着难以言说的心思,“如今阁中众人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竹心时常借机试探,因你逃走之事,主上本就对我心存疑虑,一旦出错便是万劫不复。可若是将你强行带回,那你拼命逃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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