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笼中困兽与破茧 (第2/2页)
“别急,很快就结束了。”黑袍人走到林婉儿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林家血脉,果然纯净。虽然被封印了记忆,但这具身体……是完美的容器。”
林婉儿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黑袍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轻笑一声,手指划过林婉儿的脸颊,“重要的是,你的父亲林啸天,当年也是为了寻找‘纯净’的力量,才自愿走进这锁妖塔底层的。可惜,他失败了,变成了一滩烂泥。”
听到父亲的名字,林婉儿瞳孔收紧:“你胡说。我父亲是失踪了,但他绝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看。”
黑袍人随手一挥,周围的空气扭曲,一面由黑水凝聚而成的镜子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镜中,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无数透明的容器排列其中,里面浸泡着各种畸形的怪物。而在最中央的一个巨大容器里,漂浮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那躯体半边是人,半边已经长满了黑色的鳞片,胸口赫然纹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虽然面目全非,但林婉儿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枚标志。那是她父亲当年离家时,母亲亲手绣在他衣服上的。
“不……”林婉儿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看到了吗?这就是修仙的代价。”黑袍人凑到她耳边,低语如恶魔,“灵气有毒,众生皆苦。唯有舍弃人性,拥抱诡异,才能获得永生。而你父亲……就是那个不愿意舍弃人性的蠢货。”
“住口。。”
一声暴喝打断了黑袍人的低语。
虫尸牢笼轰然炸开。
唐钰浑身浴血,硬生生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右臂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肌肉纤维仿佛钢丝般根根暴起,那是绷带过度催动肉身的征兆。
“放开她,否则我把你这破塔拆了。”唐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步走来,身上的气势都在攀升。
黑袍人转过身,看着状若疯魔的唐钰,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
“拆了这塔?有趣。”
黑袍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你的身体……没有排斥反应。哪怕吸收了‘虫傀’的尸气,你的经脉依然纯净如初。”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颗幽绿色的珠子缓缓浮现,“你知道吗?为了找到像你这样能容纳‘禁忌’的容器,我等了整整三十年。”
“唐钰,别过来。”林婉儿挣扎着大喊,“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唐钰脚步一顿。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激怒自己。但他更清楚,对方在忌惮。
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打中黑袍人,但绝对让他感到了威胁。否则,对方早就动手杀了自己,而不是在这里废话。
“你在找容器?”唐钰突然笑了,笑容狰狞,“巧了,我也在找东西。”
“哦?”黑袍人挑眉。
“我在找,把你这身皮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话音未落,唐钰猛地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干。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黑袍人都感到震惊的举动。
唐钰并没有攻击黑袍人,而是猛地转身,一拳轰向了身后那根支撑着锁妖塔底层的主承重柱。
“他在干什么?自寻死路?”黑袍人一愣。
轰。
承重柱上瞬间布满了裂纹。
但这还没完。唐钰体内的绷带疯狂运转,将刚刚吸收的那些甲虫尸气,连同自身的气血,全部压缩到了左拳之上。
“禁武·崩拳·二重劲。”
这一次,不是打在敌人身上,而是打在了锁妖塔地底的灵脉节点上。
刚才在虫海中搏杀时,唐钰敏锐地感知到了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灵气流动的轨迹,也是这座塔最脆弱的地方。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掀了你的桌子。
咔嚓。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锁妖塔底层的地面瞬间塌陷。
一股狂暴的灵气乱流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漫天的甲虫,也将黑袍人的黑水镜子和束缚林婉儿的触手尽数冲断。
“疯子。”黑袍人怒喝一声,身形不得不向后退去,以避开那喷涌的灵压。
“婉儿,跳。”
唐钰大吼一声,在塌陷的地面彻底崩塌之前,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接住了坠落的林婉儿。
两人紧紧相拥,随着崩塌的碎石,一同坠入了锁妖塔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中。
坠落的过程中,风声呼啸。
林婉儿死死抓着唐钰的衣襟,看着上方越来越远的光亮,以及那个站在废墟边缘、冷冷俯视着他们的黑袍身影。
“师兄……我们会死吗?”
唐钰紧紧护着她的头,感受着下方吹来的阴冷腥风,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燃烧的斗志。
“死不了。”
唐钰看着下方黑暗中隐约浮现的巨大阴影。那似乎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地下世界。
“只要还有一口气,老子就能打出一片天。”
黑暗吞噬了两人。
而在上方的废墟边缘,黑袍人看着那个空洞,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黑色的传讯玉简,缓缓开口:
“宗主,实验体78号,失控。但他……似乎找到了‘那个地方’的入口。”
“是的,他下去了。”
“……对,就是传说中的‘埋骨之地’。”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