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坐地起价 (第2/2页)
他说着,朝屏风那处努努嘴:“今日此事若不能善了,知县大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吃瓜落的还是您。”
“她们再狠再硬,能拗得过县令?”
姬师爷不自觉抖了下。
他对魏鹏举的惧怕是刻到了骨子里,商人本就地位贱,他还有把柄在耗子精手里。
可耳边听着那二人不阴不阳地讨论要加多少钱合适,声音大得毫不避讳,心中又怒又恨。
被村姑辱骂、搭进自己的血汗银、被耗子精当狗,如今就连个下贱村姑都没拿他当人看,竟敢坐地起价。
他生而为人的尊严被彻底地、无情地践踏,热血冲脑,他实在忍无可忍,索性把心一横,干脆亮出底牌:“好,就按你说的来。”
不是她们死就是他死,跟她们拼了!
孙掌柜大喜过望,终于有机会在二人面前一展他男子气概。
他得意洋洋,先挥手将阿水打发出去,随即挂上冷脸,阴恻恻笑道:“呵呵,还想加钱?怕是你们没命拿!”
他手一指桌上的玉钮。
“这东西是南朝皇室的王印,是墓里出来的官物。你们敢私藏,那可是发冢盗官的罪!”
“按律——发冢绞刑,盗官物加私藏墓赃,杖一百,再斩首示众!”
孙掌柜语气恶狠狠地,只觉一口恶气从胸腔瞬间喷到舌尖,再直喷二人,喷得他通体舒畅。
出完闷气,他再指向姬师爷:“好让你们知道,咱们东家,是县衙的姬师爷,是魏县令身边最得力的人。”
“若你们乖乖将东西交出来,姬师爷可以念你们无知放你们一马。否则此事一旦上报县令,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孙掌柜话音刚落,只听里间“砰”一声。
屏风似被重物锤击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却吓得姬师爷瞬间变了脸。
怂人也有半口气。
姬师爷害怕归害怕,可此刻他已退无可退。
也不知是穷途末路生出的勇气,还是娇妻生死相逼带来的底气,亦或是——
方才手握玉钮,魂灵相通之际,感知到的那股杀伐决断、勇者无惧的威猛之气。
他眼下气冲丹田,双目赤红,只想跟耗子精及这二人决一死战。
想要王印的是耗子精,坐地起价的是这二人,可挨骂、挨打乃至倾家荡产的是他自己。
他上辈子难不成刨了全村的祖坟?
即便是一口气养活全村的爹,也比供养耗子精强。
幸而孙掌柜提醒了他——
耗子精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用他的,是时候也该出出力了。
姬师爷与孙掌柜背对屏风,并肩而立,互相依偎,直挺挺看着二人。
二人的表情,从面露惊愕到不可思议,再到窃窃私语,一副被他们镇住惶恐的样子,看得姬师爷心满意足,暂时忘记了耗子精带来的恐惧。
于凌轻轻抬头,目光淡淡扫过屏风后。
那层紧紧贴着的影子明显膨胀,如一只发怒的硕鼠,张牙舞爪,随时扑咬不听话的猎物。
魏鹏举,你也该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