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衍儿对你不一般 (第2/2页)
说话声渐渐消落,王氏带着王蔓淑已经走出院子。
孟芙清抬眸,就见陆澜沧朝她缓步走来。
他停立在她面前,一双桃花眼定定落在她面上,静静打量两息,唇角噙着几分浅淡玩味:“阿衍倒是好福气。”
语落,折扇拍着掌心,飘然往寝室走去。
孟芙清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明白方才老太太的话陆澜沧是当真全听明白了。
这句看似随口的调侃,实则已然笃定,她迟早会成为顾衍的人。
一个寡妇,无媒无聘近身于另一个男子,到头来,终究只能是供人消遣的玩意儿。
过往满心期许轰然翻涌上来,盈盈水雾悄然漫上眸底,她抬眼遥遥望向南阳郡方向,突然很是思念远方亲人。
犹记得少时,父亲曾问她:“清娘日后,想要嫁个什么样的夫婿。”
那时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许久,郑重地回道:“不求高官厚禄,不求才华横溢,只求日子安稳,岁岁平安康健,能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白头。”
故而当初相看的人里面,萧子衍从来不是最出众的,可他待她热忱赤诚,许她永不纳妾,若是往后家中生隙,就和她分家单过。就凭这份真心,她就心甘情愿嫁给他。
于婚姻,她所求的,从来只是堂堂正正的正头娘子。
父亲也曾再三叮嘱:“我孟家女儿,最要守的,是一身风骨。”
风骨!孟芙清在心底喃喃,低垂眼帘,目光扫到那被晚风吹落坠在泥里的花瓣,睫毛不停颤动,指尖泛了青白。
寝室内。
陆澜沧像猫重游故地,没有了王氏和老太太在时的拘谨。
他进门后捞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懒洋洋撑着下巴,坐在方桌旁的圆凳上,那双潋滟桃花眼,扫视了一圈那摆在床头和床尾的两张椅子,啧啧两声。
“真没有想到,竟有一天会被人误会,我和你是一对。你家老太太也是为你操碎了心,为了让你早日开枝散叶,竟让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陪着你,你这是养伤呢,还是享受呢?”
一句话将所有真相戳破。
顾衍如冷月高悬的脸上,裂出一条裂痕,薄薄的唇,不客气地吐出一个字:“滚!”
“抱歉,不是蛋,滚不了!”
陆澜沧耸耸肩,啃着苹果挪了位置,径直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凑近了几分,不怕死地盯着顾衍打趣。
“你说说,你是喜欢妩媚动人的孟家表妹,还是更喜欢清丽可人的王家表妹?
憨人才做选择,依我看,你干脆两个都收吧!
你素来不近女色,这头一回开荤就双份,我可真怕你身子受不住!哈哈!”
话音刚落,他极为熟练地立刻从椅上蹿开,瞧着那防备的动作,也是嘴欠,被教训习惯了。
顾衍嘴唇挪动了下,清楚自己有伤在身,无法下地,也就坐着没有动,甚至姿态算是轻松地往后靠了靠,只是那森冷的目光盯着陆澜沧手里的苹果,慢悠悠地道:“苹果掉在地上,没有洗!”
谁能想到,这不着调、看着好相处的人还有洁癖!
方才还看戏笑得乐不可支的人,这会如遭雷霆当头狠劈,身体僵在原地,口中含着的那口苹果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终冲出了寝室。
不一会顾衍坐在床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陆澜沧呕吐,吩咐自己长随剑霄倒茶漱口的声音。
顾衍嘴角微不可察扬了扬,清冷的目光瞥了眼那盘苹果。
今日这事,他早猜到陆澜沧这东西会笑话自己,也料到这人进门定会拿桌上的苹果,他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嘴上半句不提,就等这狗东西嘴欠尽兴,再慢悠悠戳破。
以为自己腿伤,就拿他没有法子?
顾衍冷哼了一声。
等陆澜沧再进来,已经是小半炷香过后。
对于有洁癖之人,只要想起那果子沾了尘土,还被自己咬在嘴里,这简直比酷刑还要折磨。
陆澜沧妖艳的脸此时有些难看,重新坐在床头椅子上,幽怨地盯着顾衍的脸:“夫人,你个毒妇,竟敢谋杀亲夫。”
顾衍冷冷一个眼刀甩过来。
被沾了尘土的苹果恶心坏了的陆澜沧,立马怂得收了笑,捂嘴止了打趣,转而问起顾衍是怎么发现,他们两个大男人,被老太太、侯夫人给误解的。
顾衍瞪了他一眼说道:“祖母和母亲在我受伤期间,毫无章法潦草地往我房里塞人,只凭我和扶阳郡主相看失败,这事怎么瞧都蹊跷。
我略施计谋,分别诈了王五和孟芙清。
孟芙清被逼得没有法子,说了真话。她也认为你我有不伦关系,说你被我逼着叫哥哥,窗都没有关,行事太过高调!”
说到最后,顾衍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澜沧摇着手里的折扇,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只要想到昨天孟芙清看到他和顾衍打闹,误会时那震惊的模样,他就觉得有趣。
“难怪,昨晚我离开的时候,她同我说,自己路过走廊并非有意偷窥,叫我往后注意些。
当时我下意识只当她是照料你的伤势,担心你我打闹磕碰着你的伤口。
如今回想才明白,她是提醒我往后与你相处把握分寸。
倒是难为她这般为我们着想。彼时我还应下了,想来她只当我这是默认了!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陆澜沧越笑越觉得有趣,可顾衍的神情却是一顿,漆黑的眸底有什么东西悄然浮现,修长的指尖微微动了。
不由回想起不久之前,孟芙清同他说过的话。
她说自己昨晚已经隐晦提醒过陆澜沧,以后与他相处应当适当注意些,陆澜沧已经同意。
当时他听到的第一反应,只觉孟芙清是在说谎。
他和陆澜沧堂堂正正,以陆澜沧的性子若是听到她的提醒,早冲回来调侃打趣,哪里会点头同意。
他语气极重,当即便斥责她胡言乱语。
没想到她没有说谎,是真的提醒了。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肯直白辩解,只一味垂着眼隐忍,反倒惹人看着像是心虚示弱?
顾衍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朝院子里望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抿抿唇,心底莫名涌上烦躁。
一方面不耐孟芙清这般隐忍做作的模样,另一方面更恼自己,区区一个寡妇,竟能搅乱他平静心绪,连带着瞧一旁大笑的陆澜沧,都愈发不顺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