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当做预付款 (第2/2页)

"他们有没有碰到你？"
　　
　　陈霆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轻松："碰到我的都趴了。对了，你之前说孙家跟你是竞争关系，走的是同一条航线对吧？"
　　
　　宋蕊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远洋船舶跟我们走的是同一条东南近海货运线，竞争已经有一年了。孙家的船多、吨位大，但船况差，经常晚点。我的船少，但准点率比他们高，客户更愿意走我的线。孙远洋一直想挤掉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陈霆把刚才在楼梯间听到的那段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宋蕊听完，靠在了书桌边缘，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东南航线，特殊货物，三山会的码头。难怪孙家船况那么差还能撑住利润率，原来船体本身就不是主营业务。"
　　
　　她抬起头看着陈霆，语气里带着几分经年累月打拼出来的谨慎："你打算怎么办？回江城之后直接找孙远洋摊牌？"
　　
　　"不着急。"陈霆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视线落在走廊尽头摇晃的壁灯上，"他现在知道人在我手里没得手，肯定在岸上等着我回去。急的是他，不是我。你先踏踏实实把你这趟货跑完，等你货送到了、回港了，我再去找他聊。那会儿他等得越久，心就越虚，谈起来才好办。"
　　
　　宋蕊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比酒会上那些客套的社交笑真实得多。她把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比刚才松快了几分："行。那你这趟保镖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陈霆摆了摆手，转身往走廊外面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对了，床的事，再说一遍，我真不打地铺。我睡轮机舱旁边的备舱就行。"
　　
　　"不行。我的贴身保镖，睡其他地方出了事我没法第一时间——"
　　
　　"轮机舱隔壁就是主甲板，你喊一嗓子我就能听见。宋总，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睡觉的。"
　　
　　宋蕊张了张嘴，看着他已经走远了的背影，最后重重地靠在门框上，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海面被晨光染成一片灰蓝色，远处有海鸟贴着水面飞过。陈霆坐在船舷一侧的集装箱堆顶上，把夹克垫在屁股下面，把玩着昨晚缴获的那几部手机。其中一部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霆还在那艘船上？"
　　
　　发件人备注是"孙岩"。
　　
　　陈霆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铃声响了半声就被接通了，孙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和恼怒："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说已经上船了吗？你们怎么还没把陈霆干掉！"
　　
　　陈霆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了一声："孙大少爷，你爸雇的那几个人我帮你安置了，他们都挺好，就是有点累，在船上睡觉呢。你要是想找他们聊天，我给你开个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是一连串爆裂的砸东西声，声音混着孙岩变了调的嘶吼在听筒里炸开："陈霆！你他妈的在哪儿？你给我等着！"
　　
　　"我在船上啊。你来找我？"陈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噪音稍微降下去之后，又凑回耳边补了一句，"你得先有条船。你家船是挺多，但好像没一条能跑得过我这条。"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从集装箱顶上跳下来，稳稳落在甲板上。
　　
　　船舱的门推开，宋蕊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晨光落在她微乱的头发上，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和几分纵容的无奈："大早上就听见你在跟人吵。把手机还回去之前能把他们的通话记录删干净吗？"
　　
　　陈霆接过那杯茶灌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含糊不清道："删不删都一样，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你货什么时候到港？"
　　
　　"傍晚。怎么了？"
　　
　　陈霆把茶杯递还给她，脸上挂着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笑："傍晚到港，应该正好赶上夜市开门，到时候你请客，就当保镖费的预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