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仙官封神 (第2/2页)
一时间,堂屋里静得落针可闻。吴老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好处像石头一样砸过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免税的土地变成了十里大山,微薄的俸禄变成了进山的税银,子弟入学还要走的弯弯绕绕,竟也变成了直通通的坦途……
这些好处,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别说十里大山,就是能让家里的娃进县学认几个字,吴老爹都得烧高香。
可现在,这些泼天的好处像下雨一样砸下来,砸得他们手足无措,连高兴都忘了怎么表达。
“这……这……”吴老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看大伯,大伯一脸呆滞,看看三叔,三叔嘴巴微张。
再看看吴小凡,少年人眼里满是茫然。
陈参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催促,只是端着茶杯笑。
他知道,这些好处对一个农户家庭来说,太过沉重,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才讷讷地问:“陈大人…这…这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陈大人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县衙的批文,盖了官印的,错不了。”
吴老爹颤抖着手接过文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他认不全,却认得那个鲜红的大印,跟上次燃灯入道籍时文书上的印一模一样。
“我的娘啊……”大婶在里屋听见,忍不住低呼一声。
堂屋里,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卷文书上,也落在吴家人茫然的脸上。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吴家的日子,是真的要彻底变了,变得连他们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了。
县太爷看着吴家人捧着文书,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方鲜红的官印,眼里的光比灶台上的油灯还要亮。
吴老爹反复数着文书上“十里大山”四个字,大伯念叨着“子弟入学”时嘴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褶,连平日里最沉稳的三叔,都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这些在他们眼里重逾千斤的田产、学籍,在县太爷看来,不过是仙途边上的几粒尘埃。
这吴家之人如此沉迷于俗物财富,却是自己要成为仙族的意义,一无所知,显得如此可笑,偏偏很快就要尊贵至极。
他心里像被浸了坛老醋,酸意顺着喉咙往上涌。
陈家诗书传家九代,从太爷爷那辈起就耕读不辍,族里的匾额堆得能塞满三间屋。
就想让后人以学业入道,可到头来,连个能引气入体的子弟都没出。
而吴家,这群昨天还在田里刨土的泥腿子,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出了个吴燃灯,竟要一步步踏上仙途,立起“吴氏仙族”的根基。
这世间的际遇,怎就如此不公?
“吴老哥,”县太爷陈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压不住喉头的涩,“往后便是仙门世家了,可得多照拂县里才是。”
他努力扬起嘴角,想让笑容看起来真切些,可眼角的细纹里藏不住那点难以言说的怅然。
吴老爹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顾着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全靠陈老弟照拂,全靠陈老弟照拂!”
陈参看着吴家人忙前忙后地收文书、唤人杀鸡宰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他忽然觉得这堂屋有些憋闷。
他起身告辞,吴老爹再三挽留,他却只说还有公务在身。
走出吴家院门时,风掀起他的官袍一角。
陈参回头望了眼那座普通的农家院落,仿佛已看见数百年后,这里矗立起云雾缭绕的仙府,吴氏子弟御剑往来。
而陈家的祠堂,或许早已在岁月里倾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酸楚死死按在心底,脸上重又挂上县太爷该有的从容。
有些话,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这世间,本就不是所有耕耘,都能等来想要的收获。
谁让自己没出个青云之才,仙道之子呢?
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