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72章 开明追上了 (第2/2页)
刚走到村口,竹怀瑾突然停下来。
村口那棵老柳树上挂着一盏灯笼。纸已经破了,风一吹就晃。灯笼上写着四个字——“止步勿入”。
不是红漆,是暗褐色的,像干透了的血。
开明也看见了。他放下酒壶:“有人先到了。”
竹怀瑾没有说话。他把啼鹃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没有收回鞘中。
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纸破了一个洞,烛火从破洞里漏出来,照在路面上一块湿润的地方。
那不是水渍。是一道已经干了一半的血痕,从柳树底下一直延伸到村口的方向。
竹怀瑾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尖闻了一下。
不是牲畜的血。是人血。
他没有站起来,蹲在那里,侧耳听了一会儿。村巷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对。没有虫叫,没有鸟鸣,没有人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什么东西把这片区域的声音全部吃掉了。
他站起来,转头看了开明一眼。
开明站在他身后,手里的酒壶已经放下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里面有东西。活的。”
竹怀瑾没有问他怎么晓得的。他把剑握紧:“进去?”
“进去。”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村口。灯笼在他们身后晃了一下。烛火灭了。整个村子陷入彻底的黑暗。
竹怀瑾和开明走进村口的时候,那盏灯笼在他们身后灭了。
没有风。烛火就是自己灭的。
竹怀瑾回头看了一眼,灯笼还在晃,但里面的光已经没了,只剩一截还在冒烟的烛芯。
他没有停下来。
两个人沿着村巷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墙,墙根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泥地,被夜露浸得有些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个小晒谷场。
场地上堆着几张破渔网,网上还挂着干掉的河藻。晒谷场边上有一间亮着灯的屋子,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竹怀瑾在晒谷场边缘停下来。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
他先扫了一圈整个场地——渔网堆放的位置,墙角几根晾衣竿,地上几只翻倒的木桶。
那些木桶不是被风吹倒的。倒的方向很整齐,像是被人故意踢倒的,用来挡路用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了开明一眼。
开明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竹怀瑾走到门口,没有直接推门。他先在门板外面站了两息,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有呼吸声。
很轻。
不止一个人。
他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放在一张歪腿的木桌上。桌边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面容苍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老人手里捧着一碗水,没有喝,就那样端着,像是知道有人要进来,已经等了很久。
他抬起头来,看了竹怀瑾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开明一眼。
“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