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曹树年先压案,傻话问出谁经手 (第2/2页)
“那罗文停职审查属于县里处理,孟庆海证词属于县里取证。曹树年线属于省城对人。”齐燕把话接得很平,“这正是今天来的原因。”
曹树年停了半息。
叶文洁没有看齐燕,却把茶缸盖轻轻放下。
这就是她要的问法。
不争影响,只把他说出来的层级接回材料。
“误会”两个字一出,陈大力忽然转过头。
“误会也得有人误会吧?”
曹树年一顿。
陈大力挠挠头,憨声道:“俺婶子说,谁说误会谁写名。要不一屋人都误会,那误会可胖了。”
旧外事口那名干部脸色难看。
“会议室里不要乱插话。”
齐燕却把笔抬起来。
“陈大力提出,历史误会口径需明确提出人和依据。这个意见可以记入旁证提醒。”
程晓兰笔尖不停。
曹树年盯了陈大力一眼。
这个乡下傻子一句话,把他想用来盖住整件事的“误会”两个字逼成了需要落名的口径。
他换了语气。
“好。那我也说清楚。我认识罗文,因为县里旧外事材料需要对接。我知道早年有侨务调查和物资流转,但我没有亲自去县里取过什么底页,也没有指示罗文偷取材料。”
齐燕点头。
“记录,曹树年承认认识罗文,承认早年有侨务调查和物资流转,否认亲自取底页,否认指示罗文偷取材料。”
曹树年脸色更沉。
他每退一步,齐燕就把那一步写成纸。
纸比吵架难缠。
沈静姝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搭在山货明账包目录上。她能看出曹树年的打法。他不全否认,他只把每件事拆开,说签名不等于取纸,认识不等于指示,流转不等于黑账。
单看每句话,都像有理。
可所有话合在一起,正说明他站在这条线经过的位置上。
她低头在纸边写了三个词。
认识。
流转。
不亲取。
这三个词分开时都是退路,合起来却是一张网。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陈大力记暗账时,也怕每一笔说不清。后来她才明白,账本厉害的地方不在一笔,而在前后能对上。
旧案也是账。
人的话,也是账。
陈大力也看明白了。
这就像前世有人做暗账,老板从不亲手拿钱,只让会计、司机、库管各走一步。出了事,老板说我没碰钱。可钱从谁办公室绕过去,账上一定有味。
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继续傻。
曹树年看向齐燕。
“齐同志,你们不要把责任扩大。亲取就是亲取,没亲取就不能硬写。”
陈大力忽然把桌上一只空茶缸往前推了推。
“不亲取也得问谁让人取。锅不下地,也得有人端。”
会议室静住。
这话太土,却正好把“亲取”和“指使取”劈成两半。
曹树年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叶文洁看了陈大力一眼,没拦。
齐燕顺势道:“我们今天并未写曹树年亲取。我们核的是曹树年线是否存在,罗文转送是否等曹树年线回话。”
曹树年声音冷了。
“这个说法从哪里来?”
赵岚把一份证词袋推上桌。
“孟庆海证词。”
她没把证词全摊开,只把标过红线的那一页抽出来。纸边有县级封签,旁边另附孟庆海按印页。
接收干部先验封签,才把证词页递给曹树年看。
曹树年没有接,只低头扫。
赵岚道:“这份证词有三处留白。第一,他不认曹树年本人到过旧锅炉房。第二,他不认梁广生身份,只认见过梁广生问小门。第三,他不认自己知道底页内容。”
齐燕接道:“留白不是漏洞,是边界。”
叶文洁看向曹树年:“曹同志,你若质疑孟庆海证词,请质疑他写出的事实,不要质疑他没写的东西。”
曹树年喉结动了动。
齐燕读道:“孟庆海称,罗文安排开旧锅炉房小门时说,东柜钥匙暂不挂回梁钉,等曹树年线回话。孟庆海只称亲耳听见罗文此话,不称亲见曹树年本人。”
赵岚补了一句。
“亲耳归亲耳,转述归转述,待核归待核。我们没有把他写成亲眼见曹树年。”
曹树年脸色终于变了。
那变化很轻,只是嘴角绷了一下,右手指腹在茶缸边蹭了两下。
可赵岚看见了。
那点变化没逃过陈大力的眼。
曹树年没有先否认罗文,没有先否认东柜钥匙。
他盯着“东柜钥匙”四个字看了半晌。
“这句话是谁教他写的?”
齐燕把证词页按住。
“不是问谁教他写。是问罗文当年有没有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