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午夜豪情!(八千字) (第2/2页)
李运生也觉得状况不对劲,他走到床边,给孙光豪号了脉。
号过脉之後,李运生担心不稳妥,又给孙光豪量了体温和血压。
做过了检查,李运生心里有底了:「豪哥应该也是晋升了,他是晋升妙局行家,不用渡劫。而且他体魄也相当不错,比老九的身子骨硬得多,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李运生随身带着药丸,这个药丸原本是黄招财配的,在晋升的时候,吃这个药特别管用。李运生对这个药丸做了改良,把副作用变小了不少。
这种药,严鼎九当初吃过,他知道药效非常好。
看着孙光豪把药吃了,严鼎九松了口气:「原来是晋升了,晋升了好呀,豪哥是有福气的人,刚升坐堂梁柱不久,这转眼又升妙局行家了。
我学艺这麽久,原本只是个挂号夥计,这才不到一年就升了坐堂梁柱,跟着来福真是有福气呀!」
张来福看着严鼎九:「我觉得跟着你也很有福气,你每次晋升的时候,你总要拽上一个,上次是招财,这次是豪哥,以後你就在我身边,等你下次升了,也把我带上。」
两人都为孙光豪高兴,李运生算了算孙光豪普升坐堂梁柱的时间,他突然皱起了眉头:「来福,豪哥升得确实太快了,在我印象中,他升坐堂梁柱可真没多久,而且升了坐堂梁柱之後,小成劫一直没来。」
李运生这麽一说,张来福也想起来了:「小成劫确实没来,他一直问仙家这事,仙家没给过他回应,现在都升了妙局行家了,小成劫还会来吗?」
李运生面色凝重:「来是肯定要来的,升到了四层居然还不来小成劫,我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情况,估计小成劫会来得非常猛,必须得让孙哥加小心。」
他拿出了一副药粉和一盒药膏,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晋升的途中来了小成劫,要真遇到这种情况,体格再硬怕是也扛不住。
从现在起,我在他床边守着,如果我熬不住了,你们就过来替我一会。千万要记得,如果发现豪哥状况不对,先把药散给他吃下去,再把药膏抹在他额头上。」
李运生在孙光豪的床边,一直守到了深夜,张来福过来跟他换班。
虽然在床边坐了一天,但李运生一点都不觉得疲倦,照顾孙光豪的同时,他还在改良应对小成劫的药散和药丸。
张来福对行医用药的手艺也挺感兴趣,趁这个机会正好和李运生学了点基础。
李运生教给张来福的全是实用的手段,包括一些外伤的紧急处理,和一些常见疾病的应对方法。
两人聊了两个多钟头,李运生回房休息,张来福接着守在床边。
淩晨两点多钟,张来福到茅厕解手,回屋一看,孙光豪不见了。
出了什麽事了?
有人劫走了老孙?
不可能啊!
张来福每到一处,都会在周围布置铁丝,如果有生人靠近,铁丝一定会告知张来福。
床边铁丝一点动静都没有,证明没有生人来过,可孙光豪哪去了?
难道是因为来人的手艺太高,铁丝察觉不到。
张来福低头往床下一看,孙光豪的鞋不见了。
劫人不会把鞋劫走,也不会给被劫的人穿鞋的机会。
这麽看来,孙光豪大概率是自己下了床,走出去了。
这是孙光豪的住处,张来福没有叮嘱过铁丝要防备孙光豪,孙光豪从自己家里走出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铁丝没有及时告知张来福。
张来福召回来几根铁丝,铁丝在张来福耳边晃了晃,它们确实知道孙光豪出了家门,还特地给张来福指了个方向。
走到街上,张来福隐隐约约能看到孙光豪的身影。
看身形,孙光豪应该还穿着单衣,手里好像还提着个兵刃。
这是挺长的一件兵刃,张来福离着太远,也看不清是什麽东西。
孙光豪在大街上狂奔,张来福沿着大街赶紧追了过去,越追越觉得状况不对。
孙光豪今天跑得特别快,就算他晋升了妙局行家,张来福也有定邦豪杰的体魄,没道理追不上他。
可张来福追得确实吃力,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双方的距离一点没拉近。
早知道孙光豪能跑这麽快,张来福就坐轿子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轿子能追人吗?
孙光豪到底是出了什麽状况?这大半夜到底要往哪里跑?
又跑了十几里,张来福愣住了。
孙光豪在往山里跑,他要上苦苓山。
他上苦苓山做什麽?
张来福喊了一嗓子:「豪哥,别跑了,回来!」
孙光豪回头看了张来福一眼,离着太远,也不知道他什麽表情,好像是在冲着张来福笑。
张来福加紧脚步往上追,跟着孙光豪一路冲上了苦苓山。
到了山上,可就没那麽好追了。
山上草木茂盛,双方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张来福看不见孙光豪了。
好在山上正在化雪,道路比较泥泞,张来福能看到孙光豪的脚印。
跟着脚印一直追到了半山腰,张来福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哐!哐!哐!
这什麽动静?
张来福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看到孙光豪正在一片枫树林子里砍树。
「豪哥,你为什麽要砍树?」
孙光豪抢着斧子一下一下地砍,砍得非常专业,看得出来他不是第一天干这行活计。
他手里的斧子就是他拿了一路的兵刃,一上一下,在他手里运转如飞。
砍树是一门学问,不能盯着一个口子一直砍。要是只往一个口子里砍,口子深了,斧子砍不进去,砍进去了,斧头也拔不出来。
会砍树的人,得一上一下劈着砍,口子得越砍越大,才能保证斧头进出的空间。
孙光豪手法娴熟,很快把一棵碗口粗细的枫树给砍倒了。
他擦了把汗,擡头看向了张来福:「兄弟,今天运气不错,我找到了一棵好树。」
张来福低头看了看这棵树:「豪哥,你是看上这根木材了?」
孙光豪拍了拍倒在地上的枫木:「确实看上了这根好木材,这根木材万里挑一啊。」
「万里挑一?」张来福学土木的,这段时间又和袁魁凤相处得比较多,对木材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这根枫木看着挺壮的,但其实是个锥子树。
锥子树一头粗一头细,粗细变化还非常明显,单看这个形状,就不算好木材。
「豪哥,这锥子树也能算万里挑一吗?」
孙光豪点点头:「锥子树不要紧的,比那上下一边粗的树好用。」
张来福一怔,实在不明白孙光豪的理论。
锥子树在什麽情况下会比上下一边粗的树好用?
难道这棵枫树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张来福又检查了一下,越看越觉得这棵枫树不怎麽样:「你选这棵树也不直,主干都拐了好几道弯,这样的木材能干什麽用呢?」
「拐点小弯好呀!」孙光豪和张来福正好相反,他越看这棵枫树越喜欢,「有点小弯不妨事的,没有弯的树还不如这个好。」
拐点小弯的树还更好?
张来福怀疑孙光豪可能还在梦游:「豪哥,你大半夜跑到山上就为了找棵树?」
孙光豪点点头:「对,就为了找树!一定要找几棵好树,找不到好树就来不及了,遇到灾年,要是没有好树,这事儿可怎麽办!」
说话的时候,孙光豪的眼神非常坚定。
他不是在说笑,也不是想刻意隐瞒什麽,从他的眼神中,张来福能判断出来,孙光豪确实认为自己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说灾年是什麽意思?
沈大仙家提醒他要到灾年了?
灾年和好树有什麽关系麽?他是准备囤积一些好树,然後吃树皮吗?
张来福的思绪在飞快地运转,这几个问题在他脑海里仿佛复现。
没等张来福发问,孙光豪抡起斧子又开始砍另一棵枫树。
看他娴熟的手艺,张来福想起了一件事。
孙光豪是魔境的煞使,他是魔头。
大部分魔头身上都不止一门手艺,张来福知道孙光豪有跳大神的手艺,但他从来没问过孙光豪的另一门手艺,这事儿也不该随便问。
看孙光豪砍木头的手艺如此娴熟,张来福估计他另一门手艺可能是木匠,到底是木匠之下的哪一行,这个张来福就说不准了。
等等,伐木人和木匠好像是两个行当。
张来福听袁魁凤提起过,这类人应该叫杣夫,又叫木把,是专门一行手艺人。
孙光豪的另一门手艺也有可能是杣夫。
不管是杣夫还是木匠,只要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行门,就能想明白他当前的行为。
孙光豪普升了,大概率晋升的还是跳大神的手艺。跳大神的手艺普升过快,和另一门手艺拉开了差距,导致他精神出现了混乱,大半夜跑到山上来砍树。
至於张来福为什麽追不上他,道理也很简单。孙光豪不止一门手艺,跳大神的手艺到了妙局行家,砍大树的手艺如果到了当家师傅,那孙光豪和张来福的体魄就基本相当,两人跑得不相上下,也在情理当中。
想到这里,张来福觉得孙光豪的所有行为都合理了。
咔嚓!
孙光豪又砍倒了一棵枫树。
哐!哐!哐!
他接下来的行为可就有点不合理了。
孙光豪拿着斧子,对着倒在地上的枫树一通砍,每砍一下,都要留一道伤口。
这些伤口砍得可不浅,这种行为就让张来福琢磨不透了。
他这是糟蹋木材。
无论杣夫还是木匠,都没有糟蹋木材的道理。
「孙哥,你这又是干什麽?」
「我在砍花!」孙光豪抡着斧子越砍越卖力。
张来福想了想:「你是要用木头雕花吧?」
「雕花?」孙光豪想了想,「算是吧,我们一般不叫雕花,就叫砍花。」
原来他是要做木雕,难怪要找一些弯一点的树,弯一点的树看着更有艺术感。
木雕也是专门一行,可他这个砍法,实在看不出半点艺术性。
可能是因为孙光豪脑子不清楚,手艺也用不明白。
倒在地上的枫木被砍得满身都是伤口,孙光豪放下了斧子,喘了口气,冲着张来福笑道:「兄弟,你帮我擡着这棵树,我得找个好地方。」
张来福一愣,砍树还得好地方:「什麽好地方?」
「离这不远,几步路的事,咱们边走边聊。」
两人擡上这棵枫树,这麽大棵枫树可一点都不轻,好在这两人手艺都不低,擡着走的时候也没太费劲。
张来福看到前面有一片松树林,里面的松树长得又粗又壮:「豪哥,你要做木雕,为什麽不选这些松树?是不喜欢松树的质地吗?」
孙光豪摇了摇头:「不是质地的事,是嫌它有松油子,松油子不成,那东西是祸害。
「」
张来福又听不明白了:「松油子怎麽成祸害了?」
孙光豪对松树十分厌恶:「松油子能杀种,种子活不了的。」
「杀什麽种?」张来福越听越糊涂。
孙光豪笑了笑:「兄弟,这里面有我行门的手艺,跟你说不清楚。」
张来福忍不住了,不该问也要问了:「豪哥,你说的到底是哪一行的手艺?」
「哪一行的手艺?」孙光豪神智确实不太清楚,他忘了自己行门的名字,「我是种东西的,种出来的东西能吃,遇到灾年饿不死我这样的人,我这手艺可厉害了,咱们今晚先砍树,砍完了树就播种子,到时候咱们兄弟都有东西吃。」
张来福的脑仁子都快转筋了,种东西的应该是农人,灾年最先遭殃的就是农人,可还饿不死他这样的农人,这又是什麽道理?
又走了百十来米,孙光豪让张来福把木头放下:「兄弟,就放这吧,这地方种子多啊,风一吹就都来了。」
「风一吹,种子就来了?」张来福仔细盯着孙光豪,他怀疑这人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