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异变 (第2/2页)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嘲弄意味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用的是他们中领头人才能听懂的种花家语言。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冬河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都听懂,但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尤其是那个能听懂的!”
“如果你们选择了自我了断,那我只好采取一些不太友好的措施了。”
他顿了顿,似乎刻意留出时间让那领头人消化和转述。
“我听说,你们那边有个挺有意思的说法:人死了,要是脑袋没了,魂魄就回不了故土。”
“会变成孤魂野鬼,永远在外面飘荡,连你们那个什么……天照大神?都接收不了。”
“如果你们现在自己抹了脖子,或是捅了心窝,我保证,我会亲手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就丢在这深山老林里喂狼。”
“到时候,你们猜猜,你们的魂魄会去哪儿?”
“反过来,如果你们老老实实活着,落在我们种花家手里,虽然日子不会好过,但至少……死后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魂归故里不敢保证,但总比变成孤魂野鬼强点吧?”
“告诉我,你们是想当孤魂野鬼,还是想试试另一条路?”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那领头人的心里。
他懂得汉语,也熟知自己文化里的那些禁忌和传说。
对于他们这些执行特殊任务,本就对“身后事”有着复杂执念的人来说,“魂归故里”和“成为孤魂野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归宿。
其威慑力,有时甚至超过对肉体痛苦的恐惧。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即怒目圆睁,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戳中最隐秘恐惧的羞恼,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顾手腕的剧痛,嘶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吼道:
“卑鄙!无耻!你这个魔鬼!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这是对死者的亵渎!”
“你们种花家难道都如此下作吗?就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耻笑谴责?!”
陈冬河在远处听着那气急败坏的吼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看来,这一招戳到痛处了。
他慢悠悠地回道,声音依旧平稳:
“下作?耻笑?狗东西,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深更半夜,带着武器和地图,潜入我们国家的深山老林是想干什么?是来观光旅游,还是来友好访问?”
“你们的行为,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赤裸裸的间谍和破坏行动!”
“对付你们这种人,任何手段都不为过!还指望我们跟你们讲什么武士道精神?做梦!”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想死,我成全你们,顺便帮你们实现变成孤魂野鬼的愿望。想活,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那领头人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不断从额角和手腕渗出,意识因为失血和激动而一阵阵发黑。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仅存的两个意识还算清醒,但也受伤不轻的队员,用母语,声音嘶哑而决绝地低吼道:
“杀了我!快!给我一个痛快!我绝不受他们的折磨!杀了我!”
他宁可死后变成孤魂野鬼,也不愿想象活着落入对方手中可能遭遇的一切。
他见识过审讯手段,知道自己未必扛得住。
那种漫长的,尊严尽失的痛苦,比一刀了断可怕百倍。
他不知道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魔鬼”能否听懂,但他现在只想求死。
可惜,他身边的那两个队员,刚才虽然没完全听懂陈冬河的话,但从领头人激烈的反应和双方对话的只言片语中,已经大致明白了那个“砍头变野鬼”的威胁。
直面死亡需要勇气,但面对“死后不得安宁”这种更深层的恐惧时,那刚刚被领头人激发起来的一点死志,瞬间动摇了。
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正是这人性本能对未知恐怖的短暂犹豫,异变突生。
陈冬河压根就没指望靠几句话真能让这些受过训练、很可能被洗过脑的家伙放弃抵抗或自戕。
他刚才那番话,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施压和干扰,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对方心神失守的短暂时机。
既然确定了这些人是敌对势力的潜入者,目的不纯,那么对待他们,就无需任何不必要的仁慈。
留下活口是为了获取情报,但前提是必须先彻底解除他们的武装和反抗能力,确保自身绝对安全。
此刻,对方还有可能具备一定行动能力的人,大概还有七八个。
虽然个个带伤,但困兽犹斗,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是否还藏着致命的东西,或者会不会突然爆发出同归于尽的勇气。
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陈冬河手中的五六半再次稳稳端起。
他的目标明确:那几个试图去摸武器或辅助同伴的家伙。
不打要害,专打手臂关节。
千米之外射击移动或半固定的小目标,对常人而言是天方夜谭。
但对拥有高级枪法精通的陈冬河来说,却如同近距离瞄准固定靶。
他冷静地计算着弹道下坠和微风的影响,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再次连贯响起,节奏分明,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远处雪地上某个人手臂的猛然一抖,或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肘关节、腕关节,或是肩胛连接处。
在这个距离上,五六半的子弹动能已不足以完全穿透骨骼。
但巨大的冲击力和弹头本身的破坏力,足以将关节处的软骨、韧带乃至部分骨骼击得粉碎,瞬间让一条手臂彻底失去功能。
惨叫声零星响起,但更多的是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发出的倒吸冷气声和呜咽。
转眼间,那七八个还有行动能力的人,除了双腿早已废掉的领头人,其余的全部瘫倒在雪地里。
除了还能痛苦地扭动身体,两条手臂基本上都软塌塌地垂着,或是以怪异的角度弯曲着,完全丧失了任何持物或攻击的能力。
那领头人眼睁睁看着手下最后一点反抗力量被如此冷酷、如此精准地剥夺。
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仅是任务失败,他们所有人,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