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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死柄木拖着尾音似乎在自言自语，他伸出右手朝着轰的脸上移去。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本就是一抬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更何况对方的个性有多危险这件事燐叶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从轰的身后走了出来，先一步握住了死柄木的手腕。
　　
　　“这里可是最热闹的购物中心啊，你要在这里闹事的话，警察可是马上就会赶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当了老师之后好像变得更加迟钝了……”死柄木与她四目相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就因为是热闹的地方啊，所以才到处都是这种脸上带着傻笑的人，你觉得，在警察来之前，我能捏碎掉几个呢？”
　　
　　“明明处在随时都可能有人滥用个性的危机之下，还能这样嬉笑着聚在一起，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法律和规则这种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以个人的道德为前提的，因为他们认定不可能有人这么做。”
　　
　　燐叶握紧了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于他现在所说的话根本无法反驳，她瞥了一眼身边的轰，当务之急还是要保证学生的安全，在狭小的空间里要是真的大打出手，很难说一定能在两人都不受伤的前提下制服对方。
　　
　　但同样的，燐叶也不想让轰听到死柄木的话，无论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为什么要找她来说这件事从根本上就说不通了，更何况眼前的人曾多次想拉她入伙，要是被轰误会了什么，自己也很难解释。
　　
　　“所以说，你是打算把我交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警察呢，还是……”
　　
　　“我知道了。”燐叶甩开了原本握着他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才对嘛，现在能理解我的也只有你了吧。”死柄木丝毫没有介意燐叶的态度，将双手重新插进了口袋，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轰对死柄木还是充满了戒心，倒不如说根本不相信对方只是单纯来谈话，更何况，为什么要找她？
　　
　　“斯坦因你也知道吧？为什么他在做了这么多恶行后甚至能成为很多人眼中的英雄，而我却不行呢？我和他之间明明做的都是一样的啊，凭着自己的喜好杀人，可又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只会唾骂我呢？”
　　
　　“……”燐叶陷入了一片沉默，从第一次见到死柄木开始，对方的提问就一直很刁钻，很多都是打着擦边球模棱两可的问题。
　　
　　但这些却让身为英雄的燐叶有时都无法给出绝对正义的答案，在她心里只要是正义的一方，无论使用多么卑鄙的手段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也就是说，在这个充满责任感的‘正义’二词背后，可能存在的就有像死柄木这样的杀意。
　　
　　如果死柄木并不是敌联盟的成员，而是一名平凡到极点的普通人，也许燐叶还能名正言顺地说着那些陈腔滥调，科普着这个被正义驱使的社会。
　　
　　但是她不能，正因为眼前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比起普通人对于这个社会的曲解要更为深刻，一味地宣扬着她所主张的正义，只会让他进一步的厌恶这个社会，从而恶性循环，做出更加恐怖的行动。
　　
　　“也许吧，即使斯坦因做出了这样的恶行，却依然被大众接受了。很多时候，没有人会去在意遇害者的名字，因为他们最后都化为了尘埃消失无踪，换句话说，留在后人记忆里的，只有加害者的名字，他们会好奇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事，是什么导致了他成长为如此残暴的性格。”燐叶看着他听得尤为认真的脸，稍加停顿，“人类一旦产生了好奇之心，就会想要了解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当然能被挖掘出这些秘密之时，加害者本人的结局往往也是残酷的。简单来说，就是人的信念不同仅此而已。所崇尚的、理解的，因为与大多数人产生了分歧而导致的结果。”
　　
　　“信念……吗？”死柄木并不是没有，那也是他在第一次和燐叶畅谈后所得出的结论。
　　
　　杀死欧尔麦特，从而让他成为正义的一方。
　　
　　但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斯坦因的目标明明和他没有什么不同，肃清这个社会不能被称之为英雄的英雄，只有他所认同的欧尔麦特才有资格杀死他。凭着这样的信念肆无忌惮地杀着人，却得到了世人的认可。
　　
　　这不是更加矛盾了吗？
　　
　　披着「肃清」「正义」这样冠冕堂皇的词就能这么轻松的摆脱自己的罪责，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是我这样的利己主义者呢？信念这种东西……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吧。”
　　
　　“从你的话中似乎是对利己主义有着天然的偏见，我不管你从哪里学到或听到了什么，但先爱自己不会让你变得自私，而是会让你变得无坚不摧。谁都是从只在乎自己开始的，然后再想到其他人，守护别人的事做的多了，自然就变成了一种习惯、一份职责，而渐渐地把自己放在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了。”
　　
　　在与死柄木的这几次的交谈中，燐叶觉得他并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至少他会思考一些处在中立的问题。
　　
　　就像是没有被正确教导过的孩子，很难去想象这样的他从小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能通过讲道理使他改变现在的做法，那么现在在这里浪费的时间也就都值得了。
　　
　　但显然，对方的反应并不是燐叶所期许的那样。
　　
　　“很好！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为了自己，啊啊……这么一想就算让那些烦人的苍蝇加入也无所谓了，反正都与我无关。”死柄木擅自兴奋了起来，“你果然是最懂我的。”
　　
　　他从原本靠着的墙边起身，越过了燐叶，又将手伸向了轰，轻松的拿下了他头上的那顶棒球帽。
　　
　　“这个，我就先收下了。”
　　
　　死柄木戴上了那顶帽子，又重新回到了燐叶的身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留下了一句话后就掀开了门帘离开了，等燐叶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呐，下一次和我拍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