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白情番外——死柄木篇 (第2/2页)
“你还是好好梳一下头发吧。”死柄木靠近了她，熟练地挽起了她的长发。
说来也奇怪，他的个性无法对她生效，这也是能让他如此顺利的做出这些动作的原因。
从他迈入青年开始就一直为她编发，很多新奇的体验都是在她身上感受到的。
明明是魔女却比人类更加温柔，即使有一天她想吃掉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享受到的已经太多了，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贪婪的渴望更多。
他不是不知道，刚开始的那几年，燐叶为了养他，经常去了本就不是很喜欢的人类群聚的村落，化身成普通人的模样，弄到了适合他吃的食物以及穿的衣服。
即使只是粗布编织的衣服，但那是当时他穿过的最好的，干净且又温暖。
“今天出去之后，就不要回来了吧，你不该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燐叶的话让死柄木的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沉默着并没有接话，继续为她编着发。
仅仅是二十年，对于燐叶而言就仿佛在昨天，看着他慢慢长大，才恍然有一种时光流逝的感觉，人类实在是太过于脆弱了，会慢慢老去然后迈向死亡，她本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也没有要将他束缚在身边的想法，既然已经养大了，至少他的后半生不该继续跟在她的身边。
实在是太过于寂寞了，是人类无法忍受的寂寞，时间几乎停滞不前。
她摸了摸被盘好的发，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
也许……不会再见了吧，这个名为死柄木的孩子。
夜晚降临了，城镇之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燐叶合上了看了一下午的古书，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明明一个人这么久了，却习惯了这短暂的两人生活，会担心他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他的个性在她的指导下，比起年幼时已经能控制了很多，在她的研究下为他制作了一种特殊的绷带，因为有她头发的成分在所以并不受他个性的影响，想必回归人类社会也能很好的融入进去。
燐叶走到了书架前，将那本书重新放了回去，弯腰拿起了地上的一个空篓。
又要重回自己熟悉的生活了，那么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就该全部清理掉。
“我还是会自己理东西的，燐叶。”
在整理了几件衣服后，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能这样喊她的人类只有一个。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下一次放你走的机会可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那种机会我可不需要啊。”
对他而言，燐叶的存在比起其他任何人都要重要得多，他的命是她给的，只有在这里才有名为家的感觉。
“抱歉，为了买这个花了点时间。”死柄木拿出了包裹内的礼品盒。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发髻，至少是时下非常流行的饰品，燐叶从来没有用过人类的东西。
死柄木拿出发髻走到了她的身后，这是他今天逛了一天所找到的最适合她的东西，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清楚燐叶并不喜欢用人类的东西，但除了这个还有一样东西才是让他找了这么久直至夜晚的。
“这是什么？”
“巧克力，听说是最近刚兴起的甜品。”
死柄木在镇上听到了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节日，和以往不同街边热闹了许多，问了几位店铺老板之后才了解了个大概。
白色.情人节——表达感谢之意的一个节日，从西域流传至这个国家的为数不多却又极为可口的巧克力则是用来送人的礼物。
虽然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但他想到不久前燐叶所说的话，反思着是不是自己让她有了负担，所以才会想让他离开。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被她庇护在身后什么都做不了的人了，他也想让她知道，多少可以依靠一下他，稍微的，小小的信任一下他。
“我不爱吃甜食。”燐叶的一句话让死柄木握着巧克力悬在空中想要递过来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装作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咳了两声继续说着：“既然是你特地买的，那就尝一口。”
燐叶接了过来，打开那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锡纸包装，黑漆漆的名为巧克力的东西展露在眼前，她掰了一小口，放入了口中。
明明是甜品却意外的有些发苦，倒也不是那么难吃。
死柄木看着舔舐着手指残余可可粉的燐叶，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你了。”他埋进了燐叶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和人类待久了，身上也沾满了人类的气味，甚至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
“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像是默许了一般，她又低头咬了一口那块巧克力，喃喃抱怨着。
一百年后的某一天，一位年轻的女人穿梭在小镇里，比起曾经要变得更加繁华，女人的美貌吸引了不少路边的人，商贩也招呼着希望她能驻足停留。
“买一份巧克力吧，送给心爱的人。”又是一个挡在她面前推荐商品的人。
燐叶蹙了蹙眉，被前方的人挡住了去路，原本两边就被各路摊铺所占而狭窄的路，因为她的驻足，使得身后的人们无法通行，推攘之间，不知是谁扑了上来。
原本被盘起的头发因为发髻的掉落而散落开来，掉在地上的发髻被罪魁祸首那位推销巧克力的人所捡起。
“美丽的小姐配得上更美的发髻，这支实在是太过破旧了，我给您再挑一支吧。”
“不用了，我喜欢的仅仅是这一支，也只有这一支。”
离开了嘈杂的街道，燐叶独自前往了森林深处的一处墓碑，那是她亲手盖的，上面没有任何的字，但她不管过了多久都依然记忆犹新。
她蹲了下来，将买到的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墓前，抚摸了一下那块粗糙手感的石头。
“今天是情人节，你不知道吧，现在的巧克力比起曾经你给我买的更加甜了，包装也越来越漂亮了。”
“可我还是喜欢你送我的那一种。”
“哦，对了，现在的巧克力没有以前那么难买到了，大街上随处可见……”
“唔，今天还发生一件让我非常生气的事，生气到就想当场杀了那个愚蠢的人类。”
“你送我的发髻坏了，都说是破旧之物，它的寿命就像你一样短暂……”
尽管陪了她很久，但对于燐叶而言时间是最无用的东西，死柄木的出现带给了她短暂的快乐，明明是这样脆弱的生物，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一但习惯了某种温暖，突然又重新变回一个人，独自面对着漫长的寂寞，那是一件更为残酷的事。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人类啊……”她握紧了手中的发髻，转身离去。